“回绝。”李世民头也不抬,“天策府只纳贤才,不养闲人。”
“可是这样会不会......”
“无忌!”李世民突然唤来长孙无忌,“立即拟文:凡天策府属官,若有私受后宫请托者,一律革职查办!”
夜深人静时,李世民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太极宫的方向。他知道,那些深宫里的女人正在用温柔刀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的兄长和弟弟,正是这张网上的蜘蛛。
宫闱深处,真相永远隐藏在重重帘幕之后。 只有巡夜太监的低语,偶尔会飘散在秋风中:“昨夜太子又在尹德妃宫中待到三更......”
当时宫中已有传言“太子李建成与张婕妤、尹德妃私通”,但宫闱隐秘,真相难明。
不久后,另一场由后宫直接引发两桩事端先后爆发,恶语如箭,向秦王李世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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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关乎田地。李渊曾下手敕,将长安城郊一片肥沃的良田赐予张婕妤之父。不料此地早已被李世民作为战功奖赏,批给了淮安王李神通。张婕妤之父兴冲冲前去接收,却碰了钉子,张婕妤闻讯,立刻奔赴李渊寝宫。
“陛下!”她梨花带雨,扑入李渊怀中,“您亲笔御赐给妾身父亲的田地,竟被秦王强行夺去,转给了淮安王!他……他这分明是藐视陛下的恩典,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李渊闻之,勃然大怒,即刻召来李世民,不容分说便厉声斥责:“朕的手敕,难道还不如你秦王府的一纸教令吗?!”
其二关乎尊严。尹德妃之父阿鼠,仗着女儿得宠,在长安城中原就横行无忌。这日,秦王府属官杜如晦骑马路过其门,未及下马,阿鼠竟指使家奴一拥而上,将杜如晦拽落马下,拳打脚踢,口中还狂言:“汝是何人,敢过我家门而不下马!”直至将杜如晦一根手指打断,方才罢休。
事后,阿鼠惧怕李世民追究,竟恶人先告状。勾结女儿尹德妃抢先在李渊面前哭诉:“陛下,秦王左右猖狂至极,竟敢公然欺凌妾身家人,这叫妾身与父亲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
接连的谗言如同毒液注入耳中。 李渊震怒,再次将李世民召来,根本不听其任何辩解,便劈头盖脸地训斥:“连朕的妃嫔之家都遭你属下凌辱,寻常小民百姓的处境,朕简直不敢想象!”
尽管李世民据理力陈,将田地纠纷的来龙去脉与杜如晦无辜被打的真相一一禀明,但李渊先入为主,盛怒之下,再也听不进半句真言。父子之间的信任,在这一刻出现了深深的、几乎难以弥合的裂痕。
此番事件发生不久,几日后宫中夜宴,丝竹盈耳,觥筹交错。
话说李世民坐于席间,目光掠过眼前歌舞升平,却不经意间望见御座之侧空悬的位子,那是他已故生母太穆皇后窦氏的旧座。想到母亲未能亲眼得见大唐创立、共享今日荣华,更想到如今父子兄弟间渐生隔阂,一股难以抑制的悲凉与孤寂涌上心头,他竟一时情难自已,潸然泪下。
一直暗中留意他的李渊,见此情景,眉头立刻蹙紧,欢宴的氛围也为之一滞。
侍奉在侧的尹德妃何等机敏,看到皇帝面露不悦,立刻俯身贴近李渊,用看似关切实则诛心的语调低语道:“陛下请看,今日海内初定,正当是陛下颐养天年、共享天伦之时。可秦王每每见此欢宴,非但无欣喜之色,反而独自垂泪,这……这分明是心中憎恶妾等,见不得陛下与臣妾等安乐啊!”
张婕妤也趁机在一旁添油加醋,声音哽咽:“陛下,秦王刚毅果决,连太子殿下、齐王元吉这等亲近之人尚且不容,何况我等深宫妇人与稚龄皇子?待陛下万岁之后,妾等与孩子们,只怕……只怕再无活路了!” 说罢,竟与一众妃嫔低声啜泣起来。
这番哭诉,字字如刀,刺中李渊心中最深的隐忧。他晚年得享安乐,最放不下的便是这群年幼的妃嫔与皇子。
这时,尹德妃给出了她们早已谋划好的答案,她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恳切道:“太子建成性情宽厚仁孝,若陛下将来将妾等母子托付于太子,太子必定能仁慈相待,保全我等性命。望陛下明鉴,为妾等寻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