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双眼睛甚至看不见眼白,像一汪深潭,无论下面埋藏着什么,看得人只能感觉被黑暗笼罩。
灯光被开门时带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欲散,墨故知背对着灯光,半明半暗间,苍白的脸上只能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阴郁似鬼。
“你来了。”
墨故知开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春不染坐下。
这是春不染第三次见墨故知。
第一次是在四海界流传极广的宗门大比留影石上,第二次是在今天白日里,归一宗也许想要留下的是春不归,但眼前这个女人……
春不染直觉她是冲自己来的。
出于好奇也好,各怀心思也罢,他拿出一张不知被磋磨几遍的纸条。
“真人邀请,不染不敢不来。”
“哈哈。”墨故知轻笑一声,那双眼里又有了情绪。
她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扶手,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春不染,“你就不怕我叫你来是想杀了你?”
“那真人想杀我吗?”春不染面具下的眼睛对上那深潭,不躲不避,声音依旧温润。
墨故知眼尾又垂下来,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人。
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息,似乎只是坐在她面前就能勾起她埋藏的欲望。
吃掉他,吃掉他……
她的身体在叫嚣,这是一个力量干涸的灵体在感受到同类时出于本能的渴望。
吃掉他,活下去。
“我?”墨故知挑眉,“我当然想杀了你。”
春不染闻言,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只是简单道:“为何?”
“我与真人无怨无仇,甚至在今天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
“春不染。”墨故知没有回答,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弟弟说你身上有暗伤。”
“什么伤?怎么伤的?好了吗?怎么好的?”
“真人很好奇?为什么?”春不染反问道。
空气中暗流涌动,两人谁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良久,墨故知轻笑出声,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春不染腰间的铁剑。
“听说你和你弟弟以前都是青云剑宗的弟子,而你们的师父似乎是凌云剑尊?”
“凌云”二字甫一出现,春不染的身体下意识紧绷,空气中杀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