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公孙羊还欲再劝,被魏劭抬手止住。
“乔家既同意议亲,便不敢轻易偷袭。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言罢,魏劭大步出帐。魏梁四人相视而笑,或活动肩颈,或摩拳擦掌,陆续跟着出去。
帐中只剩公孙羊一人,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无奈摇头叹息。
与此同时,辛都城中正流传着魏劭嗜血残暴的传言。尤其自边州移居而来的百姓,惧怕魏劭破城后为魏家祖孙及当年辛都屠城旧事复仇,将他们一并清算。
福源商行后院。
蒋和越听完仆役禀报的种种传言,放下手中书卷。思忖良久,方淡淡道:
“将李肃早已送走家眷细软、并运走官仓大量存粮之事散播出去。待此事传开,再散播官仓将尽,将军府决议加倍征收民户存粮以充军资的消息。”
一旁候着的市掾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此事一旦传开,城中必乱,届时商行恐被失去理智的百姓冲击。
蒋和越转首唤道:“苏威。”
市掾连忙上前躬身:“郎君。”
蒋和越取出一卷小竹简,缓缓展开,目光淡然落在他身上:“待城中人心惶惶之时,你暗中持此物去劝说其他商行,便说已用金银向巍侯购得平安状,破城之日,兵祸只降于持械抵抗者。”
苏威惊讶地看向案上竹简,瞥见末尾印章上醒目的“魏”字,悄悄舒了口气,仿佛方才的心慌稍缓。
又听蒋和越道:“顺带提一句,巍侯收复辛都,不仅为复仇,更为疏通永宁渠。届时仍需百姓出力,断不会行屠城这等得不偿失之举。”
苏威略有疑惑:“疏通永宁渠必征劳役,若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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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和越将竹简缓缓卷起,淡淡道:“相较被屠戮,他们更愿服劳役。毕竟,活着总有希望,不是么?”
苏威恍然,躬身作揖,双手捧过竹简,缓缓退出院落。
蒋和越看了眼身旁微微蹙眉的年轻仆役,笑道:“不解?”
仆役点头:“主公不会强征劳役,郎君为何不直言主公会善待百姓?”
蒋和越轻叹一声,倚向凭几一侧,望向亭外:“他们······不会信。”
李肃原欲煽动百姓,既为日后给魏劭治理辛都埋下隐患,亦想在魏劭攻城时驱使他们为敢死之卒。
不料短短数日,风向突变。百姓开始防备城中军士,街面铺席相继关门,民众购足粮米便闭户不出。
未等李肃查明缘由,魏劭已率军于城外叫阵。李肃只得暂抛杂务,仓促应战。
攻入辛都,比魏劭预想更为顺利。他策马引军入城,见街巷门窗紧闭,不由微微蹙眉。
他麾下军纪向来严明,并无劫掠滥杀之恶行。破城之后,纵然无士族百姓相迎,也不该如此冷清。
正思忖间,几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自一家铺席内踌躇走出。
魏劭勒住缰绳,侧首看向几人:“何人?”
为首者正是苏威。他小心翼翼自袖中取出一卷小竹简,躬身双手举过头顶:“我等乃辛都百姓。此前已用金银向侯爷购得平安状,此乃凭证。”
魏劭微蹙眉头。身后魏梁几人交换眼神,魏梁正欲开口,魏劭抬手止住:“取来。”
亲兵将竹简递上。魏劭展开,瞥见那熟悉字迹的刹那,神色微讶,随即嘴角轻扬。他快速览毕,将竹简递给身后的魏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