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载圫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奏章笑道:“诸位卿家,这是宁夏采风使李梦阳刚刚送来的奏章,朕觉着还不错,孟冲,给诸位爱卿读读。”
“诺,主子。”
孟冲干咳一声道:“皇上,臣自从来到宁夏后,夙夜忧心……所见所闻皆是马上功业,故臣觉着民心易变,朝廷教化不足……”
“直接读最后一段。”朱载圫不耐烦的吩咐道。
“知道了,主子。”
孟冲提高了声量道:“臣觉着杀人的智慧不是什么智慧,从来都不是,那是在造孽,依靠自己的聪慧在造孽,越是聪慧的人掌握了这种技能之后,对百姓来说灾难就越大。
皇上,臣斗胆请问,您可曾看见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艰辛,您可看见一尺幼儿长成八尺男子汉的艰难?这才是不朽的成就。
但这些不朽的成就在刀子、火炮面前,却不值一提,脆弱无比。
皇上的盖世功业下全是累累的白骨,在这样的情形下,皇上还要为自己杀人的恶事大肆的庆祝,臣请问人心何在啊?”
朱载圫笑容满面的对杨廷和问道:“先生,您觉着这篇文章如何?”
“文采足矣,其它的不足为虑。”
“哼,迂腐之言。”杨一清更是不屑的回道。
朱载圫摇了摇头道:“朕倒是从其中看见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之前的李梦阳是什么样的人?诸卿应该都清楚,他虽有才子之名,但所思所写皆是风花雪月,于国家朝廷无益,但今日他却能写出这等忧国忧民的奏章,说实话也是出乎朕的意料啊。
而朕觉着,李梦阳之所以前后有如此大的变化,皆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而造成的。
所以朕觉着都察院的各级言官也要多往地方上跑跑,只有真正了解了国计民生,方才能够提出真正利国利民的谏言。”
“皇上所言有理,老臣同意,我大明不需要“何不食肉糜”之辈。”王守仁第一个站出来回道。
王守仁心学的主要思想便是“知行合一”,所以他最烦的便是那种不识民间疾苦的酸儒了。
“臣等并无异议。”杨廷和等人也附议道……
“哈哈,好,诸卿饮胜。”
酒酣耳热之际,朱载圫突然站起来遥望西北道:“这个时候,第二、第三兵团应该已经到宁夏了吧,诸卿,让吾等在此遥祝王老爱卿再立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