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十分干瘦的青年,身上带着淡淡的书卷气,看起来是读过书的。
他看了陆枫淼很久,忽而开口道:“陆大人,你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
即使被针对,被冷待,也是一片赤诚。
之前的官员都是把他们当贱民,来这里只为攒功绩,到时间便毫不留恋的将他们抛弃,离开后还要到处宣扬他们有多扶不起。
樊远县逐渐成为各路官员不愿搭理的存在,他们只能自己苦苦挣扎。
所表现出来的排外,不过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陆枫淼很高兴,当晚,拉着子桑洛喝了来这里的第一杯酒。
“洛洛,你看,月亮好圆,天好亮。”陆枫淼脸颊酡红,双眼迷离,抬手指了指天空,又觉得月光刺眼似的,扭头将脑袋埋进子桑洛怀里。
“嗯,是啊,你很棒。”子桑洛抚着他的鬓发,在他耳畔呢喃。
少年来这里不及半年,往日白皙的皮肤却黑了好几个度,温润的五官线条也变的硬朗。
局势一点点好起来,之前的四处奔波起了作用,陆枫淼召集大家修筑房屋和水泥路,虽然还有人不配合,但总体是好的。
子桑洛派人将适合这边气候的种子分发下去,让人教他们种植,同时建设玻璃厂、作坊、酒楼等,向外大量招人,给出丰厚的酬劳。
荒废的田地也全部开垦出来,种上水果鲜花,教他们酿浓度更高的酒。
一连几个月下来,子桑洛这边反而更快打入群体,后来有人发现这两人竟然是夫妻,这下是彻底没人再捣乱了。
但有人发现,这位陆大人的任期好像要结束了。
他们心底发凉,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一般。
根本没人会在意他们,他们所得到的,不过是再次被抛弃。
刚刚窥探到阳光的心,又被一巴掌拍回黑暗。
——
陆枫淼发现民众对他的态度再度冷漠下来,甚至比初见时更甚。
更恶劣,更冷漠,更不服管教。
陆枫淼心中隐隐有猜测。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等待着。
但等着等着,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民众们忽然发现,本来该离开的陆大人,怎么还没走?
甚至还撸着裤管在那边插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