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围着条鲜红的围巾,看着灵动活泼,
正是曹蕊的妹妹,曹庚。
“宁大哥好!”
曹庚一见宁海,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随即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定格在了正站在宁海身旁、立正站好的曹宣身上。
刚才在门外还神气活现、跟个小老虎似的曹宣,
一见到曹庚,瞬间就像是耗子见了猫,脖子一缩,
那股子当兵的威风劲儿立马散了个干净,眼神还有些躲闪。
“姐……姐。”曹宣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哟,这不是咱们的曹长官吗?还知道回来啊?”
曹庚几步走过去,也没什么顾忌,
直接伸手揪住了曹宣那新军装的袖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娇嗔地骂道:
“你小子行啊,穿上这身皮,翅膀硬了是吧?
连着十几天都不着家!
我还以为你在外头有了新朋友,就把家里人忘了呢!
是不是外面有啥好玩的都不带我了是吧?”
曹宣一听这老黄历,脸涨得通红,
“给我留点面子……我是在军营干正事……”
“少废话!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曹庚压根不听解释,像是小时候那样,
也不管曹宣现在是不是宪兵学员,
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偏厅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冲宁海俏皮一笑,
“宁大哥,你们谈正事,我带这小子给我解解闷,
非得审审他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曹蕊坐到主位上,将那个精致的铜暖炉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歉意地笑了笑,脸颊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那是为了掩盖苍白而特意多扑的一层胭脂:
“让宁掌柜见笑了。
他们俩从小闹到大,没个正形。”
宁海收敛了神色,放下茶盏,正色道:
“夫人言重了,姐弟情深,是好事。
只是今日宁某冒昧登门,实在是因为事态紧急,也就不多废话兜圈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异常:
“夫人,最近郑城、商都城内的局势非常不对劲。
粮荒引起了极大的民怨,
这股民怨背后似乎有人在刻意引导和推波助澜。”
曹蕊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
她借着拢领口围巾的动作,
不动声色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硬生生将那声到了嘴边的咳嗽给咽了回去,
只是呼吸略显急促了一些。
宁海并未察觉异样:
“如今豫省正值灾年,时期特殊,
希望夫人务必重视此事,最好立刻联系绥靖公署陈长官,
再调派部队过来,加强府上的警卫工作。
现在的防卫力量,恐怕应付不了突发情况。”
曹蕊听着宁海这番推心置腹的预警,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几分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宁掌柜,您费心了,特意跑来提醒。
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她微微颔首,目光诚恳:
“您提醒得对,如今世道不太平,是得多个心眼。
稍后我也会让人给陈长官那边去个电话,知会一声,
看能不能让巡逻队多往这边绕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