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想活命,就只能指望垒固的22师,希望他们顶得住喏”
陈小川听着这话,把手里的湿布攥紧了些,低声道,
“他们是第五军的主力,肯定是顶得住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四富忽然把身子坐正了,像是只警觉的土狗,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大门口,嘴角扯出一丝怪笑:
“龟儿子的,我看是未必噢。”
“莫子意思?”邓宝有些疑惑地扭过头。
话音未落,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在整个收容站上空回荡,
震得窝棚顶上的积水都抖落了几滴:
“所有人!集合!!”
这一嗓子带着十足的杀气。
溃兵们几乎是下意识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长官和命令的恐惧——
猛地从烂泥地里弹了起来。
虽然站得七零八落,歪七扭八,
但好歹是个队列的雏形。
当然,也有好些个真正的老兵油子,
依旧懒洋洋地斜靠在墙根下,手里摆弄着空枪或者别的东西,比如旱烟啥的,
一副天塌下来老子也不动的死猪样。
陈小川、万哥等人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营地。
他们头戴M35钢盔,身穿着少见的卡其色厚实军大衣,
手里自动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寒意。
为首的是一名上尉,身形高大得简直像座铁塔。
他穿着一双沾满红泥的高筒皮靴,站在院子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叫花子一样的溃兵。
陈小川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人怕是得有一米九,
站在那里就把为数不多的阳光都挡完了。
万哥更是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一拳下来,怕是能把牛给打死。
那是高停云。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说一遍!
所有能动的,去庙门口的空地集合整队!
伤员,全部抬到后面的大庙里!
那里有野战医院接收!”
“十分钟后,还赖在原地的,按逃兵论处,就地枪决!”
一听“野战医院”四个字,陈小川和万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喜悦是从死灰里复燃的火星子。
有野战医院,就意味着有药,有医生,
老五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邓宝和李四富对视了一眼,眼里漠然。
不过两人还是麻利地搭把手,帮着抬起老五的担架。
几人抬着老五,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收容站后方的大庙。
这里原本是缅甸和尚念经的地方,
如今佛像被蒙上了布,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干草和防潮布。
空气中不再是外面那种腐烂的臭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和酒精的味道——
那是文明的味道,也是活命的味道。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伤员中间穿梭。
“小茵,你去那边,让担架队把重伤员往里抬,轻伤的在走廊处理。”
一名年长的护士长语速飞快,
手里的笔在记录板上划得唰唰作响。
“知道了,桂英姐!”
年轻护士应了一声,转过身正好撞见陈小川他们抬着人进来。
她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虽然满眼血丝,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这边!抬过来!”
林茵指挥着他们把老五放在一张空出来的草铺上,
看了一眼老五腹部渗血的纱布,眉头微皱,立马拿过登记簿:
“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伤了多久了?”
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戴着口罩也难掩秀丽的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