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富抢到了一个牛肉罐头,正拿牙齿咬着铁皮,
回头看了一眼泥坑里的阿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瓜娃子,废话那么多。有肉不吃,讲道理能讲饱嗦?”
烂泥地上,刚才还疯抢成一团的溃兵们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滑稽的窘境。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这帮家伙抱着硬邦邦的铁皮罐头,像是啃石头的野狗。
有的用牙咬,有的拿石头砸,还有的试图用没开刃的刺刀去撬。
可惜,这英国佬造的军用罐头结实得有些过分,
除了把牙崩得生疼、把铁皮砸得坑坑洼洼外,
里面的肉是一口都没尝到。
“抢啊,接着开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不是都是铁齿铜牙吗?”
陈小川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鄙夷,
冷冷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兵痞。
众人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捧着变形的罐头,
脸上带着一丝丝尴尬和不甘。
肉就在手里,却吃不到嘴里,这比没肉还难受。
见火候差不多了,陈小川脸色一沉,
拿出了刚被任命时的威风:
“我现在以连副的身份命令,都他娘的把罐头拿过来!”
众人脸色纠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舍得撒手。
毕竟进了肚子的才是自己的,
交上去鬼知道还能不能发下来。
“咋个?刚发誓效忠包长官,这就想抗命了?”
陈小川冷笑一声,
“别忘了,我也是22师长官任命的你们的连副!”
僵持了几秒,还是邓宝最先反应过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第一个走上前,
“给给给,长官发话,莫敢不从喏。”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就借坡下驴,
陆陆续续地把手里捂热乎的罐头交到了陈小川脚边的弹药箱里。
见罐头收齐了,陈小川指了指还在泥坑里挣扎的阿译,厉声喝道:
“再把我们的连长大人扶起来!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没有一点上下尊卑!
那是咱们的长官!”
几个离得近的兵痞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像拔萝卜一样把阿译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此时的阿译简直惨不忍睹。
那件原本笔挺的英式羊毛大衣已经变成了泥大衣,
脸上全是黑泥,只有牙齿还是白的。
“谢……谢谢啊……”
阿译一边哆嗦,一边尴尬地笑着,
任由几个士兵用力拍打着他身上的泥浆——
虽然这根本拍不掉,反而把泥拍得更实了。
陈小川走过去,帮阿译擦了擦头上的泥浆,
然后转身看着这群眼巴巴的饿狼,大手一挥:
“行了!都别在那瞪眼了!
这么好的肉,光吃那是糟蹋东西!
按规矩来——咱们在收容站的老规矩!”
所谓的收容站的老规矩,就是一群人自己找东西来大乱炖,
人人出点东西,出不了东西就出力。
一听这话,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激发出的活力。
“丢!我去搞锅烧水!”
一个精瘦的汉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广东腔率先大吼一声,
也不管有没有锅,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搞野菜!这林子里蕨菜多得很!”
“我去捡柴火!这有些烂木头!”
“我有盐巴!我还藏了半袋子盐巴!”
众人各自举手大喊。
一时间,这群刚才还像死尸一样的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