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弟兄们沉睡在异国他乡,成了孤魂野鬼。
要带他们回家。
处理完伤亡报告,他又拿起另一份后勤处最新整理的物资清单。
看着上面的数据,包国维原本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式英制、美制武器弹药数量,
以及大量的后勤物资如罐头、燃油、被服等……
这不仅有新22师自带的补给,更多的是这一路沿途收拢的——
那是英国佬逃命时遗弃的仓库,还有第六军溃败时丢下的辎重。
包国维把清单扔在桌上,自嘲地笑了笑,
“仗打得越惨,咱们这弹药粮饷反倒是越打越富裕。”
“行了,你们守着,我去歇会。”
包国维摆了摆手,挥退了左右。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起身离开了嘈杂的作战室,来到了指挥部旁边一处半掩下沉式的单人工事内。
这里相对安静,只有顶部透气孔漏下来的几缕微光。
包国维在行军床上坐下,没有第一时间躺下休息,
而是伸手从贴身的大衣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起毛了。
那是一个半月前,部队还在同古时收到的。
是曹蕊从豫东寄来的家书。
后来战事骤然吃紧,在这之后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再也没收到过家里的只言片语。
包国维借着昏暗的光线,抽出那张已经读过无数遍的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带着豫东冬日的寒气和家中淡淡的熏香。
“国维:
展信佳。
我在窗前研墨练字,砚台里的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豫东这两天落了好大的雪,院子里的那几口大缸都冻实了,
想来南疆此刻应也是极冷的吧?
我总听人说那边山林湿气重,夜里露水寒凉,
你切莫贪凉,务必护好膝盖。
父亲在南边待惯了,如今在北边,依然是有些不习惯豫东的冬日。
人上了年纪,便最怕冷清,
所以我常请陈伯伯、徐叔叔两家来家里小聚,
他们是旧友,相互聊些过往的事情也些乐趣。
家中诸事安稳,勿念。
只是一事需报予你知,想听听你的意见,
曹庚这丫头,近日也不知怎的,
竟对时局生了浓厚兴趣,整日捧着报纸研读。
尤其是看到小宣加入青年军后,她也闹着要效仿班超投笔从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