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过织毛衣的姑娘看到这一幕笑了:
"明早哈尔滨站那才叫见真章!那边有帮穿呢子大衣的,专偷外宾接待处的,据说上周有个鬼子记者,连相机带裤衩都让人扒光了!"
陈大河闻言把柱子的帆布包系在暖气管上:
"学着点!咱们在这铁长虫得肚子里,要比狐狸精还奸,比黑瞎子还横!"
话音刚落,柱子突然发现过道里多出三双翻毛皮鞋。
刚才那个瘦子居然领着两个同伙挤了过来。
其中一人更是故意撞翻了大爷的茶缸。
茶水泼在打牌汉子腿上,烫得他跳起来骂娘,却被刀片顶住腰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位哥,借个火。"瘦子掏出盒皱巴巴的"大生产",烟盒底下压着刮胡刀片:"兄弟在四平站踩盘子,眼拙没认出真佛。"
陈大河抱着膀子假寐,丝毫不搭理这人。
同伙老大瞅了瞅陈大河,故意把脚踩在座椅上:"听说哥们你在山河屯放鹰?这趟线可是咱铁龙帮的食槽!"
织毛衣的姑娘瞅了瞅这三个人的架势刚要起身,被刀背蹭过大腿又跌坐回去。
打牌汉子想摸藏在麻袋里的铁扳手,后腰立刻被冰凉的铁片顶住。
老大瞅着陈大河不屑道:
"哥们!下站陪哥几个溜达溜达吧,咱二舅在站前派出所当差,正好给哥几个验验介绍信!"
陈大河突然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得网兜里的搪瓷缸直晃悠。
瘦子气得刀片往桌板一插,贴着陈大河耳朵阴笑:"装你妈挺尸!信不信给你眼珠子……"
柱子突然梗着脖子,学陈大河平日里的痞劲儿,嘭的一声拍在桌板上:"哥几个搁这唱戏呢?知道咱啥字号不?"
瘦子嗤笑道:"不就是俩倒腾山货的土鳖?"
"土鳖?"柱子闻言冷笑道:"咱哥俩是正儿八经的深山老猎人,劝你们识相……"
话没说完,穿劳动布的同伙亮出铁路道钉改装的指虎威胁道:
"跟他废什么话!等会到站,老子拿这玩意给你修修牙!"
陈大河突然掀开眼皮,瞳仁里寒光比窗外的雪粒子还冷:"不想死就赶紧给老子滚。"
车厢瞬间死寂,连车轮碾过铁轨的咔嗒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