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糖水泡的!"赵明艳搂紧他的腰:"被面得用上海的确良,绣上鸳鸯......"
"绣啥鸳鸯!"柱子骑着借来的倒骑驴追上来:"绣两只貂,公的叼存折,母的攥国库券!"
最后一缕夕阳掠过百货大楼的橱窗,照亮"婚姻自由"的标语,那红漆字比判决书的印章还要鲜亮。
……
1980年五月初八,县国营食堂后厨飘着红烧肉的荤香。
赵明艳对着供销社借来的穿衣镜整理红呢子外套,胸前的金项链坠着颗有机玻璃红心。
"新娘子还揣着账本呐?"
食堂主任王婶夺过她手里的蓝皮本:"今儿可不兴打算盘!"
本子扉页粘着粮票和国库券收购价目表,最新一页记着婚礼开销:
散装白酒八块、什锦糖三斤、红纸两刀......
小花崽儿蹲在条凳上啃冻梨,羊角辫上别的红绸花直往下滑。
这丫头今早往陈大河猎靴里塞了把枣核,害得新郎官差点在食堂门口摔个跟头。
"吉时到!"
柱子敲着铝饭盒喊。
他胸前别着"总招待"的红纸条,手里攥着从新买的海鸥相机。
宾客们哄笑着往新人头上撒瓜子壳,真正的彩纸要留着春节用。
陈大河的新中山装勒得脖子发红。
刚想摸烟,被赵明艳掐了下后腰:
"注意新风尚!"
"一拜改革春风!"
司仪是百货大楼工会的老马,他指着墙上的伟人画像喊。
小花崽儿突然蹿到供桌前,踮脚去够那盘油炸江米条。
陈大河眼疾手快扶住一家三口的相框。
"二拜勤劳致富!"
"夫妻对拜!"
柱子刚举起相机,小花崽儿突然抱住陈大河的腿:
"爹!裤衩衩露出来了!"
宾客们哄堂大笑,陈大河的裤子不知道啥时候破了裆,露出里头印着"奖"字的红裤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