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王大卫继续低语。只不过旁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所以,王大卫的声音依旧清晰入耳。
“张兄,给个面子吧!我知道你们肯定有替代的办法。就比如,拿笔写。别刺啦!”
“加点儿鱼胶,说不定能坚持好几天。掉了我就让你们再写一遍嘛!再说刺青本来也会掉色的,对不对?”
“张兄够意思。洒家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你认识曹有福吗?就是曹家七爷最忠心那位奴仆,去年跟我们一起走了一趟河湟的。”
“他现在是我们西王庄的财务大总管,我的钱都在他手上。”
“放心,他就是汴梁人,规矩都懂,比我还明白。你直接找他就行,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
甬道。
长达百米,高约十米,头顶仅露一线天光。
照明不足,甬道内非常昏暗,全靠一盏油灯。那油灯也不知用了何处的地沟油,所发的光呈现出幽幽的惨绿色。配合着挑灯引路的狱卒轻轻摇晃,鬼片氛围拉满。
王大卫跟在狱卒身后。他的左额角多了一个“囚”字,隶书。墨迹未干,却不流淌,也不知道墨水中添加了什么神奇的配料。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默默打起小算盘:
肯定是视觉误差,实际没看起来那么长、那么高。主要是因为这破路太窄了,也就一米多点儿。我都不敢甩胳膊,一甩袖子就得蹭墙上。
真是个鬼才啊!弄这么窄。要是里面的犯人暴动,从这儿一股脑儿冲出来,他们自己就得把自己卡住。那可太欢乐了。
而且这路还有个微微的下坡。别小瞧这点坡度,真打起来,能要命。
脚下的石板还是空的,每落一步都“咚”“咚”响。
此刻,张荣没有继续护送王大卫。他已经完成了石家的嘱托,堂堂都孔目亲自给犯人做导游,已经很够意思了。
剩下的则是前衙大佬们的交代。那就,让手下人去做好了,张荣可不想惹祸上身。即便将来被石家问责,他也能推脱。俺只是个都孔目,哪能全管得住呢?连狱丞都做不到嘛!要不然郑狱丞也不至于罢官,是吧?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锁头在外面。
狱卒将灯杆插在墙上,翻出钥匙,开锁,推门。回头示意王大卫跟他进去。
门后是台阶,三级,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