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攻防战7

就在张怀月打量着惟芳酒厂的两个负责人的同时,惟芳酒厂的两位负责人也在暗暗观察张怀月的的容貌性情。

这两年惟芳酒厂的生意日益萧条困顿,沈家毅与伍望笙二人却是一筹莫展。伍望笙极力维持酒厂的生产,沈家毅也四处奔走筹措资金,两人都想方设法地希望保全酒厂。然而世道已乱,往日的故旧亲朋大半离散凋零,根本无人求助。好不容易找上门来的投机商却又是个个不怀好意,无不打着趁酒厂经营不顺,借机彻底吞并酒厂的主意。

沈家毅早年曾受过老去的老伍老板的赏识提拔之恩,又在惟芳酒厂干了大半辈子,对酒厂的感情甚至不比小老板来得浅,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酒厂落入这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手中,于是只得一概拒绝,继续苦苦支撑。

却不料,忽然喜从天降,不久前淮山堂派人找上门来商谈合作,不仅愿意注资酒厂,让酒厂重新招工进行生产,还愿意提供充裕的研制新酒的资金,甚至表示可以在合同中写明绝不干涉酒厂的自主经营。

沈家毅与伍望笙自是喜出望外,不过沈家毅也是生意场上见惯了世面的老手,上沪滩大大小小的消息自然不会错过,有关淮山堂近来的各种小道传闻他也早有耳闻。这张怀月背景复杂,又与日伪势力牵扯不清,身为一名华夏商人,他对这些数典忘祖之辈的行径也是颇为不齿。只是在眼下这种时局里,接受淮山堂的注资已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能够在这乱世保住酒厂的方式。

故此,沈家毅与伍望笙在经过一轮激烈的挣扎和商讨过后,还是咬牙接受了淮山堂的资金,想着先保全了惟芳的招牌再说,剩下的,只要在商言商不轻易开罪了此人便也罢了。

好在自从酒厂开始与淮山堂进行投资合约的商谈以来,此人便甚少出现在谈判桌上,大多都是淮山堂的人带着几名财会出面,整个投资谈判到签订合约的过程也是异常顺利,没有任何波折。没过多久,酒厂就收到了第一笔资金投入了招工生产,停工已久的老酒厂又再一次焕发出了生机。

于是这几日里,伍望笙与沈家毅以及酒厂上下所有伙计全都喜气洋洋干劲十足,就连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

但,今日午间一通突兀的电话却打破了这种欢欣鼓舞的气氛,电话是淮山堂的人打来的,通知酒厂另外一位投资人方太太今日有暇,决定要来酒厂进行视察。

电话挂断,沈家毅一颗心便高高悬起,如临大敌,虽早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但事到临头,却仍是心中忐忑,惴惴不安。于是他对自家醉心钻研心直口快的小老板耳提面命,让他千万小心说话,不要得罪了这个背景深厚的金主。

只是让沈家毅没想到的是,自从出现在酒厂的那一刻起,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太太便表现出了十足的安静与低调,无论是跟随着一众人等在酒厂内参观时,还是到了办公室里听伍望笙磕磕绊绊地介绍新酒的研制进度,听沈家毅谨慎地汇报近期财务情况时,都很少开口说话。除了偶尔和身边那个同样沉默寡言的会计师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几乎不与旁人交流。

而从她的形容气质来看,也无非就是个双十年华,绮罗粉黛的年轻女子,丝毫看不出传闻里的那些刁钻凶恶的模样来。

沈家毅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想来那些传言不过是一些人捕风捉影,说了些言过其实的夸张之语。

本以为这场考察就会如此这般安安稳稳地顺利度过,不料,临到财务汇报接近尾声时,一直安静听着沉默不语的张怀月却突然开口打断,还提出了一个令沈家毅十分窘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