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又休息了片刻,张怀月重新上了楼,在起居室中央寻了个开阔地方打了套拳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又进行了些能够增强体能的力量运动。
自从潜伏上沪以来,为了不引起外人怀疑,她不得不放弃了坚持多年的长跑运动,过起了饱食终日,养尊处优的阔太太生活。成天流连于牌局舞场,日夜颠倒,让张怀月感觉整个人的作息都变得紊乱,精神也时常很是萎靡,令她十分不习惯。
因此一有机会,她便会抓紧时间运动强身,以免得危机时刻会被孱弱的体能拖了后腿。刚开始与方彦之同住时,她还会尽量避开对方进行训练,但两人长期共处一个屋檐下,无可避免地就被对方撞见过两回。
“运动是好习惯。”方彦之却并不以之为异,反倒鼓励她,“对身体健康有益,也能强健体魄,若遇危险,关键时候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甚至他还贴心提议,“要不然下回我带你去郊外骑马,打球,正是时下最时髦的消遣,沪上许多太太小姐们也常去的,不会引人侧目,活动场合也能更开阔。”
见他不像时下男子那般迂腐,认为女子强身健体有失体统,张怀月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开始按照自己的需求在家中规划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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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出了层薄汗,感觉通体舒泰后,张怀月走进浴室梳洗一番,换了身外出的打扮。
今天,是她约定好每旬要与钱焕开接头的日子。
临近午间的时候,穿一袭藕荷色旗袍,踩着白色高跟鞋,挽着手包,妆容精致的张怀月便出现在了馨馨美发室的门口。抬头望了眼美发室装饰着彩色灯牌的门头,眼尾余光中熙熙攘攘的街头一如既往,张怀月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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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发室里充斥着西洋香水和各种头油的香气,混合着烫发钳加热发丝后的特殊味道,交织出一股热闹而时髦的拥挤氛围。堂内人声嘈杂,吹风机嗡鸣,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忙碌当中,并无暇他顾。
张怀月坐在贵宾室的理发椅上揽镜自照,手指轻抚着秀发上刚刚做出来的精美纹理,面上尽是满意之色,声音却平静而沉稳,“飘香茶馆里除了这个姓罗的,不知还潜伏了多少东瀛探子,交代铜匠他们与其接触时,务必要多加小心。还有,这条航线第一回运输,情况尚且不明,不必急于建功,先探明情况即可。宁可空跑一摊,也千万别漏了破绽。”
钱焕开站在她身后帮忙举着镜子配合她检视发型,沉着应道:“放心,铜匠和他那班兄弟都是江面上跑惯了的船运老手,机警得很,知道分寸。”
张怀月于是又借着梳整发型的机会,低声交代了一下刘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