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点灶烧火,锅里煮着一锅冷水。
山行还不饿,打算烧些热水装装样子,打消周遭人的怀疑。
木门忽而被敲响,山行耐着性子起身打开门,拧眉拦在阿花面前,“你怎么来了?”
狸子满头热汗张着嘴喘粗气,“山、山主,我好累,先让我进去歇歇。”
竟是连夜赶来的。
山行侧身让出缝隙,“先进来吧。”
狸子进屋顾不得坐下便倒茶,一气喝下便瘫到椅上歇息,“累死我了。”
“你来干什么?回长安去。”
山行上前拎起阿花的耳朵恨恨咬牙:“我知道你喜欢卿卿,可他是我夫人,少在这儿惹嫌,信不信我杀了你?”
“疼、疼!山主饶命啊!”狸子不住喊疼,“我信!我信,饶了我吧!”
山行这才丢手,站在阿花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别在我面前晃悠,听见没有?”
“可是、是阿卿让我跟着你的。”狸子缩在地上,声音发颤却十分认真:“他说要我时刻看着你,免得你不老实。”
“而且你说我喜欢阿卿,是啊,我确实喜欢他,那他对我好,我难道要讨厌他吗?”
“你这时候不装了?”山行抱臂坐下,冷哼道:“少骗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卿卿一清二楚,他不可能不信我。”
狸子立即大喊:“那你为什么总怀疑他?只许你疑心他,不准他怀疑你吗?大不了等他回来咱们再对质!”
见阿花这般笃定,山行心下信了两分,再者他确实没什么可遮掩的,“如果你骗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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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去死。”狸子神情无比认真。
山行有些许不适,皱皱眉摆手道:“少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多大就活够了?”
裴无竹每次算账前都要对着窗户大喊两声“我怎么还不死”,山行听都听烦了。
“你要是说谎,以后就改名叫。”山行掐猫耳朵,“胖阿花,怎么样?”
“我不胖!”狸子扭身跳到门口倚在门上,“我已经瘦好多了!”
山行敷衍应话:“好好好、你不胖,吃饭了吗?”
狸子还有些生气,好大一会儿才道:“没有。”
“抓老鼠吃去,给你钱明早去赶集,想吃什么买,不过先声明,我可不会做饭。”山行走回厨房继续盯着灶中火,看一眼跟着走过来倚门框的阿花。
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有着明显的倔强,垂眸似在发呆。
“你冷吗?”山行暗叹口气,也是把阿花当孩子养在跟前,没成想养出了歪心思。
狸子下意识点头又立刻摇头,“不冷!”
“过来烧火。”山行让出位置,翻找出米面放在灶台上,“凑合吃粥?”
狸子没接话,伸出手烤火。
挽袖舀米倒到锅里,山行满心不解:“你到底跟来做什么?这儿可没有好日子过,在长安吃喝不愁,除了阿棠爱跟你掐架,别的还有哪不舒心惬意?”
狸子盯着明亮火光,沉默片刻道:“山主,你怎么不淘米?”
“而且,你好像放太多了,这足有三四个人的份量。”
山行一哽,合上锅盖哼道:“我都说了我不会做饭,还有你别叫我山主,就叫、叫我爹,免得凡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