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跟高晓燕说了补习的事,对方一口答应,还约好每周六晚上在煤油灯下一起看书。
“哥,晓燕姐教我用唱歌的法子背生字,可管用了!”
小林在信里画了个笑脸,“今天下地还捡到个野鸡蛋,我给晓燕姐了,她说明天煮给我吃呢。”
卫国拿着信给母亲念,念到“野鸡蛋”时,母亲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好,好,有人照应就好。”
我们还得回过来看火车上的小林。
卫国下车后,车厢里的拘谨气氛渐渐散去,大家开始熟络起来。
这个时候,张自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烤红薯,掰成几块分给周围的人;
小林也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来几块用油纸包的油饼分给大家。
大家也不客气,津津有味儿的吃了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提议:“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下乡知识青年了,唱首歌吧!”
“好!”车厢里的年轻人齐声应和,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
高晓燕站起身,梳着齐耳短发的脸上带着笑:
“在学校我是文艺委员,我来领唱吧。”她清了清嗓子,打着拍子起头:“知识青年下乡了——预备——唱!”
“知识青年下乡了,
党的阳光照胸怀,
广阔天地练红心,
风里雨里长成才。”
清脆的歌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传到隔壁车厢。
穿蓝布衫的姑娘跟着唱了起来,戴军帽的小伙子打着节拍加入,很快整列火车都回荡着这首激昂的歌。
歌声穿过车窗,惊飞了树梢的夜鸟,飞向漆黑的原野。
直到广播里传来“餐车开始供应晚餐”的通知,歌声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