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梁红英才想起问曹正平和小丁:“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们在那里等着,怎么突然间就被鬼子抓了?”
曹正平叹了口气,说:“我和小丁藏得挺好,在树林深处,突然就被强光照射——来了一队鬼子的队伍。他们一进树林就开枪警告,让我们不要动。你不是给了小丁一把枪吗?他也没敢开枪,直接把枪扔到了草丛里——他知道,那时候反抗等于送死。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国人,指挥着那帮日本兵把我们控制起来,赶着我们的车,把我们抓到了军营里。我被安排到仓库里装车,小丁被他们压走了,说是要送到一线的阵地上。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吗?一来担心你去救人,是不是遇到了危险;二来我想,这可完了,我们父女两个还能不能见面,都不好说了。”
小丁在一旁也叹息道:“你让我保护曹老爷,可我没尽到责任,我觉得自己罪该万死,让曹老爷受了这样的罪。我被赶到鬼子的战壕里,搬弹药、给他们分配物资,一直有人专门盯着我们。后来,我趁一个鬼子不注意,踹倒了他就溜走了。他们开了几枪没打中我,我就跑到了鬼子的军营周围,想试着冲进去救老爷。可没想到,稍有动静他们就乱开枪,差点没把我打死。我刚藏好,一支鬼子小队就上来搜查了,我藏不住,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小竹筒他们父女两个冲出来把我救了,之后小姐你又出现了,我这才捡回了这条命。”
处理完小丁的伤口,曹正平拿着小竹筒提供的伤药,给梁红英清理伤口。梁红英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有刀伤药,她先给自己的伤口敷了一些,又给小丁敷了一些,然后仔细包扎好。直到这时,梁红英才想起把脸上的假胡须都扯掉,露出了女儿家的本来面目。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大亮了。这一夜的折腾,早把大家累坏了。曹正平说:“现在是乱世,人已经不在了,尸体别久留。你们大家先休息,傍晚咱们就把人埋了。”
小竹筒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这荒郊野外的,不方便买棺材,况且去拉棺材也担心被鬼子发现,小竹筒便决定把家里的一个柜子腾出来,用来装父亲的尸体,之后再挖个坑,把父亲埋了,堆上坟头。
梁红英、小丁和曹正平三人也的确累坏了,尤其是梁红英——从那个临时军营救人到现在,她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曹正平让她去休息,她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黑,还是曹正平摇晃她的身体,才把她叫醒。
醒来后,梁红英看到老人家的尸体已经被装殓好了,曹正平协助小竹筒挖好了一个坟坑,离他们住的石窟并不远。接着,他们用绳索套住柜子,穿了杠子抬着,把“棺材”下葬并掩埋。
整个过程中,小竹筒哭得死去活来,甚至哭晕了好几次,还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等下葬完毕,小竹筒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把梁红英吓坏了。她赶紧对曹正平说:“爹,别耽误了!小竹筒现在情况危急,咱们带着她一起去我母亲那里吧!鲁班爷爷精通医术,让他给小竹筒看看,或许能治她的内伤。趁着黑夜走,也更安全。”
于是,他们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带着小竹筒一起上路了。
小竹筒还有点舍不得离开家,他说:“我要离开家,羊谁来照顾啊?再说山上的游击队,还等着我给他们送情报呢!”
梁红英一想,小竹筒的确肩负着重要的使命,不过,她的病情很严重,不去治疗恐怕还有生命危险。所以梁红英劝他:“妹子,你得想清楚,你有能力帮助队伍才行。现在你自身都出了问题,得先顾好自己吧。”
曹正平也劝他,小丁也劝他,两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