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说：“是啊，我还管他们吃管他们住，这不是挺好的事吗？”

突然张婆子压低了声音，说：“他们找咱们干什么？”

掌柜的说：“他们查十八年前你去叶家接生那回事儿。”

张婆子点了点头：“是，他们是这么问我来着。我是不是十八年前去过一次？账单上有吧？”

掌柜的点头：“有，有，有。”

张婆子说：“他们刚问我，我还懵着，后来我也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是叶家的小姐生孩子。她那年刚从外边回来几天，就到了临产期，把我叫过去待了好几天，才生了孩子。”

听到这里，曹正平突然皱着眉问梁红英：“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们说二太太临产前才回来，那这一年她跑哪里住着呢？没在咱们家住，又没在她兄弟家住，她去哪里了？”

梁红英也听出了其中的玄妙，她竖了个手指在嘴边，让父亲先别说话，听听他们怎么讲。

那张婆子接着说道：“他们生的那小子又白又胖，挺讨人喜欢。就是我把孩子抱出去之后，看到一个人，可把我吓坏了！他坐在客厅里，满脸严肃，最可怕的是脸上有个大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真吓人！”

她描绘的这特征，不正是刀疤吗？梁红英马上朝父亲看了一眼，父亲也意识到了，诧异地看着女儿。父女二人什么也没说，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唯恐落掉一句。

就听掌柜的问：“那是个什么人？是叶家的人吗？还是曹家的人？”

张婆子说：“不知道。他还抱孩子，高兴得不得了，用嘴去亲孩子。我一看到他胡子拉碴的，就赶紧告诫他，孩子还特别嫩，抱抱就算了，可别亲，用胡子扎疼了，小孩哭起来不好哄。那刀疤脸一听，就兴奋地把孩子递回我手里，还去刚生完孩子的那间屋子看了看。你说怪不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就随便进去了。我当时心里真有点犯嘀咕，今天他们一给我提这事儿，我那记忆的碎片，就开始零零散散的浮现到脑海。唉，别提人家了，洗洗睡吧，我快累死了。”

说到这儿，对面的灯就熄了。父女两个借着外边微弱的灯光互相对视着，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梁红英觉得这事情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好多事情都和心里的猜测对上了。曹正平的眼里充满了恐惧，简直有一种从九天云雾里坠下来的感觉，用右手下意识的挠着眼角。

好半天，梁红英小声在父亲耳边说：“爹，睡吧，明天咱们还要回家。”

曹正平就像丢了魂一样，梁红英把他送回房间，他僵直地躺在了床上。梁红英给父亲盖好被子，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算时间离天亮也不远了，可躺下却依旧睡不着，反反复复想着这件事：听张婆子讲的那个人，长得倒像是刀疤，但也没法证明一定就是他。可不可以直接去问张婆子呢？她又觉得这么问对曹家的颜面不好，一旦说穿，那就丢大人了。

所以梁红英立刻打消了这种想法，但是她心有不甘：事情总得查清楚才行，不能听风就是雨。可该怎么把事情查彻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