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相顾无言,一路前行。
走到后院一间禅房,老和尚方才说道:
“小施主,此处尚未损坏,勉强可寄身。”
给路渊指个房间,他便要转身离去。
见他一不问来历,二不说姓名。
路渊出言道:“主持且慢,不知大师法号!”
“老衲法号玄奘,施主自便。切不可去后山塔林……”
呃,还真是钩咸饵直,装都不装是吧。
“那就多谢玄奘大师款待。”
除此之外,路渊再无言语。
玄奘见没听到自己想要的话,也就走了。
白马寺可以说是中原佛家祖庭,路渊纵身跳上屋顶。
想起王昌龄的诗来:月明见古寺,林外登高楼。南风开长廊,夏夜如凉秋。
164年里,大唐这个巨人从重病走向濒死。
昂首望去,正值农历六月。
南风吹长廊近三甲子,夏夜寒凉一秋又一秋。
路渊在想玄奘,从太宗到哀宗,由盛世到唐末。
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漫漫长夜中,路渊在月光下继续修行。
突然间,浓郁的黑雾从后山蔓延,笼罩整个白马寺。
路渊眉头一皱,因为这黑雾中竟带着一股吞噬众生的魔念。
不疾不徐的诵经声与之对抗。
金乌破晓的瞬间,黑雾散去。
后山传来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师兄,你终究是关不住我的!”
“敬爱的佛祖都已圆寂,你的佛还有什么意义。”
小主,
笑声来得快,也去得快。
不久后,玄奘出现在屋顶上,终于下定决心。
“小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
路渊平静的问道:“大师以何种身份相求?”
“以玄奘之名!”
“玄奘法师先是以不知名手段将敖烈送至我身边。”
“引诱小子来此方世界,又说有事托付。”
“我很难信你,为何不以旃檀功德佛之名。”
浓密的白色须发挡住了玄奘的面部和眼神。
“非是手段,不过是因缘际会。”
“罢了,施主请随老衲来。”
又一次,玄奘在前带路,路渊在后相随。
走到一方十多个平方的小院,玄奘停下脚步。
“施主且看。”
路渊走上前,那是一方像是宅子的小院。
里面住的,仅是一头粉嫩嫩的幼崽猪。
“那时,宇宙也裂成无数碎片,时间和空间都不再完整。”
“修行者只能在不断循环的时间中迷失。”
“凡人更是不堪。”
“老衲的三个徒弟,为了维持这方小天地运转。”
“二百年间散尽法力和道果,沦为凡物。”
“这是八戒散尽法力前为自己搭建的宅子。”
“他说以后没脑子了,也能有个容身的地方。”
“一砖一瓦,都是他一点点捡来垒砌的。”
“就剩下西边还缺几块砖。”
路渊定睛望去,果然小院子西面半人高的墙上还缺几块砖。
玄奘仍然像个木头一般,只是脸上有着道道泪痕。
“旃檀功德佛,在斗战胜佛、净坛使者、广力菩萨沦为凡物时,便已经死了。”
玄奘不再是西游之时那时常被吓得哆嗦的平凡僧人。
也不再是大雷音寺中受封的旃檀功德佛,他只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僧。
随着玄奘的前行,路渊看到他将手放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
石头中隐约能看见一个猴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