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所言,未免片面。”
出于诚挚为人,与对其的赞赏,她先扬后抑,矫正为先,指摘次之。
有节有度,以维系彼此的薄面,对其位身人臣身份、地位的尊重。
念及同虞卿淮的交情,与二人往昔的照拂,将其当众伤人之事一笔揭过。
“虞夫人幼年许亲,年幼婚嫁,半生困于府宅,倾其一生,心为夫婿,身为稚子,何曾将心思放于己身?”
“虞夫人又可知,若依今日之举论罪,稚子也会受其牵连。”
“便是虞大人之官途,乃至家族,皆会受此波及。”
“且不论为一时之气,舍弃身家性命的你,怀揣罪责的处地。”
“当真值吗?”
“纵是你含罪而终,所换得的,不过朝夕间的挂念,一时之悔疚。”
她不解,声音低沉、空悬,眉眼沾染一抹忧色。
见四下无人,虞夫人折下腰身,重重跪上砖石。
见状,她放下身段,小步上前扶搀,不敌气力之悬殊。
“你乃闺中秀,当自有骄傲,是为气节无量,风骨尤盛之人,何至做下这等事?”
“你若……,岂会只有眼下这凶险法子。”
“既盼他倾心相待,何苦将他推与旁的。”
“十数载一晃而过,先年纨绔无为的少年,已顾家、爱子,持事,掌家。”
“可为你抵御风寒、霜雪,为你洗手做羹汤。”
“你何不就此放下心结。”
“与子长宁,安度晚生。”
她温声宽慰,移开视人的眼目,藏住一瞬而起的空洞与失神。
伴随话落,虞夫人俯身环紧她腰身,将惨白的面色藏入她肚腹,低低抽泣。
她垂下眼,轻抚虞夫人藏于钗饰下花白的发丝,极尽温柔。
轻声抚慰其苍老而簇新,几经破损之心。
“你当信他。”
抽泣声一瞬止下,残余急重的息声。
见其息气平缓,面色复常,她伸手将人搀起身。
视线齐平一瞬,虞夫人颤巍巍抬手,小心触向她血渍裹挟的面庞,心疼道。
干涩的眼尾处,泪光忽现。
“疼吗?”
说罢,垂首闭目,神情满含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