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辛明、孙翔、朱刚烈、鲨刀圭四人,将自身化为虚无的影,融于环境的色。光学迷彩完美地扭曲了他们周遭的光线,悬浮战靴离地三寸,悄无声息,只在柔软的草皮上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痕。
他们如同四道没有实体的幽魂,远远缀着那辆由八只硕大跳兔牵引、颠簸前行的粗糙木车。
革命军的营地,出乎意料地……简陋。
没有高耸的合金哨塔,没有交织的能量栅栏,没有巡逻的机械守卫,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岗哨都看不到。只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用某种耐磨复合帆布搭建起来的帐篷,散乱地分布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旁边甚至还有熄灭未久的篝火堆残余,几件随意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若非亲眼所见那几位身形异常高大的革命军成员从中走出,这里更像是一群远足爱好者的临时露营地,充满了某种不合时宜的随意与松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冼辛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如冰,“越是看似松懈,越可能布有我们未知的侦测手段。谨慎。”
木车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停下。车上三男一女利落地跃下。为首那名被称为“鹰哥”的男子,身形魁梧,动作间带着猎豹般的警觉。他并未立刻进入帐篷,而是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营地周围的树林、草丛,每一个阴影角落都未放过。
树上,借助茂密枝叶和光学迷彩双重伪装的冼辛明四人,几乎屏住了呼吸,连体内能量循环都刻意放缓。
那“鹰哥”的目光几次从他们藏身的大树掠过,最终似乎并未发现异常,这才微微颔首,与那对年轻男女一起,簇拥着那位约五十岁、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弯腰钻入了帐篷。
“留在原地,最高级别潜伏。鲨刀圭,注意警戒周边能量波动。孙翔,朱刚烈,准备接应。”
冼辛明迅速下达指令,同时抬起右手,掌心纳米单元无声滑开,一只仅有米粒大小、通体黝黑、形态变更成与当地一种常见飞虫无异的微型机械侦测单元——“机械蚊”,震动着几近无声的高频翅膀,如同一缕真正的青烟,借着气流的掩护,精准而迅捷地飞向那顶目标帐篷,从一个不易察觉的通风缝隙钻了进去。
下一刻,四人视网膜辅助系统的界面上,同时弹出了一个清晰的实时视频窗口,帐篷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同时,采集到的声音也同步传入肌甲口罩的音频频道。
帐篷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陈设依旧简单,几张折叠桌椅,一些存储箱,中央悬挂着一盏提供照明的柔和光球。里面已有三人在等候——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棕发女子,一位略显腼腆的卷毛金发黑人青年,以及一位精神矍铄、年近花甲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