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如苍龙盘踞,层层叠叠之云雾,似灵动的仙子,于棋盘山间肆意游走,缥缈而又神秘。
麦永超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御剑仙宫一行人身后,脊背之上,肌肉始终如紧绷之弦,微微隆起——两道目光,仿若淬毒之芒刺,直直扎在他身上,一左一右,一柔似春风拂面却暗藏锋芒,一刚如寒铁利刃凛冽逼人。
他心下微动,向左偷偷瞥去一眼,刹那间,鱼玄女那双重瞳眼眸,如夜空中璀璨星辰,直直撞入他的视线。那眼神之中,倾慕之意似汹涌潮水,太过浓烈,竟让麦永超心头猛地一紧。这小美人,只因他不慎拔出她那柄名为“东床剑”的佩剑,便认定他是命中注定的良人,这般古代人的情爱逻辑,在他看来,未免太过儿戏荒诞。
他暗自摇头,旋即又向右边飞快扫视一番。
另一道目光的主人——御剑仙宫掌门九天真人鱼腾空,此刻正凝眸注视着他,重瞳之中,锐利如刃的审视之意,仿若实质般的利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剖开,探寻其内心深处的秘密。
麦永超惊觉这对师徒的眼睛竟是一模一样的重瞳,心中不禁暗自思量:古代相术之中,视重瞳为帝王异相,实则不过是遗传性瞳孔畸形罢了。莫非这畸形,对驾驭飞剑竟有什么独特助益?
更紧要的是,鱼腾空眼神之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压迫之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麦永超时刻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这美道姑眼力太过毒辣,稍有不慎,便会察觉他并非这个时代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刹那间,面前浮现出唯有他能看见的天书界面。界面泛着淡蓝幽光,如梦如幻,一行行关于“修真唐”礼仪的文字,悄然滚动,似灵动的精灵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他一边行走于这崎岖山路,一边默记那些繁复的举止规范,试图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调整得符合这个时代的风范,不露丝毫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势陡然一变。棋盘山的轮廓逐渐清晰,果真如棋盘般规整险峻,似是天地间一位巨匠精心雕琢而成。鱼玄女忽然拖着鱼腾空的手,声音清亮如黄莺出谷:
“娘,至棋盘山矣,前即五丈原也。”
五丈原?麦永超心头猛地一跳。他此去乃是前往妙剑山庄,明明该向南行至太白山,这一路西来,原来是直奔五丈原而来。在他的时代,五丈原乃是诸葛亮病逝之地,这修真唐的五丈原,莫非也有相同典故?诸葛亮与御剑仙宫又有何关联?
正思索间,一位绿衣师姐似是看穿他的疑惑,莲步轻移,走到鱼玄女面前,温声道:
“小师妹初至。师真者常引吾辈诣此,拜谒武侯黄氏之碑碣,且述黄氏以女子而为懿范之事迹以教吾辈。”
鱼玄女反应稍慢,呆了片刻,才睁着懵懂的双眼问道:“黄氏为谁?”
鱼腾空虽目含杀气,对女儿与弟子说话时却温柔如水,轻声道:
“我儿,黄氏者,汉末诸葛孔明之发妻也。据史籍所载,其通晓天文地理,学识渊赡,才智卓绝,较之孔明,亦未遑多让。惜乎天妒贤良,中年之际,随孔明于五丈原观览山河、绘拟军图之时,忽染沉疴,竟殒命于此,长埋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