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鹰在深夜的走廊里,对着一个弃民的背影鞠躬,那人没有回头。
这些画面里没有她,但和她一样。都是孤独者的瞬间。
然后她看见孙翔。他站在粉色的房间里,口鼻渗血,面色苍白,却还在释放电流。不是为了逃出去,是为了让她看见,看见他也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她的孤独里。
他们无声地开口,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胡纳空读懂了:
我们看见了。你不是一个人。
但她也读懂了另一句话,孙翔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这不是你囚禁别人的理由。
砰——!!!
紫金葫芦从中间炸裂。
不是粉碎,不是爆裂,而是像一朵金属花般绽放。葫芦壁沿着某种预制的纹路向外翻开,六片花瓣形的碎片在金色的电光中缓缓展开,露出内部的空洞。
孙翔从葫芦碎片中跃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十三厘米的侏儒狨猴形态开始迅速恢复,骨骼拉伸、肌肉膨胀、皮毛褪去,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高。
他单膝跪地,生命能量透支的代价清晰地写在他脸上。口鼻渗血,面色苍白如纸,右手撑在地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小主,
但他的右手依然闪烁着最后的电火花,如同一个不甘熄灭的、微弱的信号。
西塞莉第一个冲过来。
她跪在孙翔身边,从医疗包中抽出肾上腺素注射笔,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针头刺入孙翔的颈部,药剂推入,孙翔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放松,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
“孙先生。”
西塞莉低声说,声音里有责备,有心疼,“你没事吧?”
孙翔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胡纳空身上。
她没有昏迷。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听见了。孙翔在葫芦里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但她无法回应。
情感过载。不是保护性昏迷,是无法处理。她从未被这样过,也从未这样过别人。
金葫芦的碎片散落一地。
克里斯无声地蹲下,捡起最大的一片葫芦碎片。碎片上刻着一行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爷爷赠胡纳空,入职礼物
他把碎片放在胡纳空手边。她没有动,但眼睛微微转动,看向那行字。
余华鹰打开了监控室的紧急出口,示意所有人撤离。但他没有催。
西塞莉在离开前,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支长效镇静剂,注射进胡纳空的手臂。
她在胡纳空手边放了一张革命军的联络卡。卡片背面,西塞莉临时加了一行字:
想看看真实的世界,来找我们。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