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成婚之后,一切似乎都迎来转机,丈夫的身体好了一些,妻子会全心全意对待丈夫,她接管关于丈夫的一切,比对待小婴儿还要精心地照顾那个不中用的男人,明明是作为了不起的大家闺秀培养长大,可到头来一辈子都要空耗在一个废人身上。”
“之后,不幸的命运会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延续下去。”
“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孩子,只要产屋敷的姓氏有人继承,这样不幸的命运就会有人继承,到头来,不过是一代又一代不幸的延续……”
看小外甥听得惊诧又入迷,家主竖起一根手指头抵在嘴前,脑袋歪过去,狡黠地拜托道:
“当然了,这些事情,可不能和你母亲说!她讨厌任何人说产屋敷的坏话,从小就是这样,她热爱这个姓氏,如果不是我们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接受,以死威胁,她甚至愿意背负着这个姓氏死去。”
舅舅嘴里的母亲,与他记忆中的母亲大不一样。
在他的印象里,过去六年的人生里,母亲一直都是个温柔慈爱的超级棒的母亲,照顾孩子,照顾丈夫,打理家里的大事小事,隔着帘子接见外头的掌柜雇农——没有什么能难倒她,所有的一切注定都按照母亲的心愿发展。
这一次也是,一模一样的,在产屋敷的继承人上,结果总是会按照母亲的心愿发展。
母亲太强大了。
他从未想过违抗母亲。
可在舅舅的嘴里,那样强大的母亲,在母家尚未出嫁之时,孱弱得可怜,连性命都没办法保证。
那是一个陌生的母亲。
就像接到产屋敷的消息之后,那个疯狂的母亲一样,陌生得都要让他认不出来了。
在对话的最后,舅舅问他:
“我告诉了你,产屋敷这个姓氏上最糟糕的一切,即使这样,你还要成为我的儿子吗?”
舅舅以一双不知道能否看清他的眼睛看着他。
他这时候才发现,那并非是一双死去的眼睛,而是……因为背负了太多,因而被厚重的绝望的阴霾覆盖的眼睛。
如果没有这层阴霾,这应该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才对。
他想着这些,又想着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问题从他的嘴里滑出:
“其他的呢?产屋敷的姓氏上,难道只有这些糟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