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静之城2

你被这个消息镇住了。

抑郁?

继国缘一?

你无法将他和那份情绪联系在一起。

正如你无法将总是高亢地暴躁的父亲和那份消沉的情绪联系在一起一样。

奇怪的是,面对后者,你虽无缘得见,一经人提起,却丝毫不感到诧异。

他本身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壳子,里头不知道堆放了些什么污糟玩意儿支撑着脊梁,何况他十分擅长向弱者转移情绪负担,对母亲施以冷漠的折磨,对孩子施以拳脚的苦痛,通过这样的行为,就算是堆污糟玩意儿也能装出武士的威风,外表看上去很能唬人。

于是在妻子离世,你也离开之后,他这粉饰出的虚假的武士整个垮掉的样子,一点儿也不难想象。

可是缘一呢?

你难以想象缘一抑郁而死的样子。

母亲死去那日缘一也未曾落泪,父亲怒喝时他也坦然面对,他是个情绪内敛又稳定的人,你没见他哭过,笑得很少,也不曾愁眉苦脸。

你一直觉得缘一是一面镜子,如何对待他,从那里只能看到自己的本真,至于他自己……应该什么也不会留下。

他是扎得很紧的水壶、拢得很深的泉眼,丢块石头下去只能听到“噗通”声,也只能听到“噗通”声。

仅此而已。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说话人,认定他有所隐瞒。

在座的各位,你都一一看去。

大家都躲避着你的目光。

“……”

“……”

大家都躲避着你的目光。

看看这满堂的人,如今缘一死去,妻弱子幼,继国的封地不小,钱财不缺,说不定真是为了这些,所以有人行谋逆之事,造成如今混乱的局面。

被你看着,说话人额头冒了汗珠,隐约看出紧张来,他强打精神告诉你:

“真是这么回事……大人成婚后老家主就去世了,我们扶持着大人守卫继国的基业,他是个稳重的人,前几年经验尚浅,也善于纳谏,山田、田中等忠烈家臣尽心尽力,保住家业不失。后来大人有了孩子,行事日渐稳重,率领我们出阵,也常有胜绩——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您就是不问我,问问别个,都得这么说。”

你琢磨着家臣说的这番话,打量每个人的神色,又看着上头脸色苍白的夫人,衡量半天,就提出问题来:

“那么……为何抑郁?”

与你对话的人露出哭丧的神情,拢起袖口低着脑袋辛苦地擦眼泪。

他是个威武的中年男子,垂着眼睛做出这样的表现反倒显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