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直认为,他夺走了该属于你的继承人之位。”
“这话很奇怪吧?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那时候他已经病得非常重了,深陷梦魇精力不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我之前知道的,老爷是继国家的独子,从小就是继国家的少主,无论父亲还是家臣,大家早早就认可了他的身份,这家督之位传承正统、毫无瑕疵。可在老爷看来,他的一切竟然夺取自一个被家族隐瞒起来的双生兄弟……”
“共同孕育两个孩子,我曾以为自己是了解老爷的。我是他的妻子啊,每日见面、交谈,我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而在他开口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知道的只是他需要我知道的,我不需要知道的那些,老爷绝口不提,他只是默默地埋在心里,直到烂出一个无法疗愈的脓疮,那时候就再也藏不住了——如果不是病到心神恍惚,恐怕他会一直隐瞒到死去为止。”
“老爷说,他其实有一个双生兄弟,同日出生的那家伙与他截然不同,和平庸的他截然不同,是神明入驻凡胎,天生神才,甫一握剑,就是这世上第一的武士——见过那样如聚集世间光辉于一身之人,其他人就再也无法入眼……”
夫人垂眼嘟哝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一定是在说胡话……”
随口抱怨完,她又继续说:
“可老爷顽固地坚持这个说法,他说,事实如此,不容曲解与质疑,在见识到另一个孩子的能力后,父亲决定拿走他的少主之位,让更优秀的那一个来继承家族。”
——……
“他被父亲放弃了,曾经庇护兄弟俩的母亲也在那时候去世。”
“失去了父亲的期待,无法得到母亲的庇护,他什么也没有。可毕竟是败者,失去一切也没办法责怪其他人。”
“‘那天晚上,应该是我离开的。’——老爷这么和我说。”
夫人的眼睫悄悄抬起,那之下,闪烁着波光的眼眸静静打量着你。
你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