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进去,就只好蹲在这里,希望有人可以发现她,然后带她一起进去。
“说话。”钢笔敲击桌面的节奏和父亲醉酒后的砸门声重叠。
华晴下意识捂住耳朵,自己脑子里想到的画面又变了,
手往后移,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疤痕,是六岁那年被啤酒瓶碎片扎穿留下的。
“她给我吃过糖,”华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生锈的排水管里传来,“可能是橘子味的,糖纸上有只小白兔,其实那个糖不太好吃,现在想吃就找不到了。”
林夏的眉峰蹙起时,华晴就好像嘴里真的有糖一样。
“你和王千权怎么认识的,据我所知,她一直都在福利院,而你有家人,有父母,怎么会和她认识?”
“看来,你没有去了解过我的家庭。”
林夏被华晴问住,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反问道:“你确定除了你自己,还有第二人了解你吗?特别是你的家庭。”
“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
女警没有直接说是谁,但是华晴自动将这第二个人当成了王千权。
糖果盒她看到了,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所以她一定了解自己,并且她深爱着自己。
“她爱我,也了解我,我也爱她,我也了解她,警官,你的这些问题都是赵警官让你问的吧,不如问你想问的。”
“我问了,你会回答我吗?”
华晴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回答。
福利院掉漆的铁门“吱呀”晃动着,穿黑色短袖的少女倚在墙边抛接水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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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耳的伤口,还有脖子上的银链在夕阳下晃成光圈,指尖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那是她自己的血。
想改吃糖,还想着要给萧腆也带些,就和那些小男孩抢了起来,脸上、手上,还有脖子上都被挠破了,出了点血,没什么大问题。
糖都分给了哥哥还有弟弟,自己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颗糖。
想了半天还是舍不得吃,所以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可没想到,这颗糖本来就快要过期了,这放着放着就真不能吃了。
王千权知道过期,但就是舍不得,所以不吃也不扔。
于是就在这天,她遇到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生也真是奇怪,居然羡慕在福利院的小孩,还想着要离开自己的家。
“喂,你为什么在这,这不是好地方,你妈妈呢?”
华晴抬头,看到了王千权。
“你为什么在里面?”
“这是我的家,还有,你要快点走,这里有很多喜欢把小孩拐到家里的大人,你要是不走,你也会被带走。”
华晴比王千权知道的更多,她指着墙上的字说:“这是福利院,来接你们的回家都是好人,他们都是想当妈妈,还有爸爸的好人,你们被接走就会过上好日子。”
“才不会。”
王千权觉得这个女孩子就是个大傻冒!
什么都不知道,还乱说。
王千权转身就要离开,华晴却叫住了她。
“你手上那是什么?”
“哼,你没吃过糖啊?真是可怜,比我还可怜,这个给你。”
“过期了。”
“然后呢?”
“她突然把糖塞进我嘴里,糖果的味道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华晴好像又吃到了那颗糖,她的舌尖抵住正在融化的糖块,尝到某种类似金属的腥甜。
钢笔坠落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华晴看着警官,“你觉得这是一次美好的相遇吗?”
“是,如果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往另一个方面走,会是一个让人羡慕的故事。”
“可惜她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也没有。”
林夏记下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同时还伴着一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