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副部长，冯书记让你现在立刻赶到市委三楼小会议室，有紧急工作安排，不得延误！”

临近下班，暮色漫进办公室的窗沿，凌晨和胡思韦刚把办公室收拾妥当，正准备锁门离开，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市委办公室的号码。

凌晨迅速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冯耀辉联络员、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李应冰冷生硬的声音，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连一句基本的礼貌称呼都没有，语气里的轻蔑像淬了冰，毫不掩饰地撞进听筒里。

指尖握着手机，凌晨的语气却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收到，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起身轻轻理了理衬衫领口的褶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步履从容，没有半分仓促，缓缓走出了这间临时办公室。

走廊里光线微凉，几个路过的科室人员瞥见他，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忙着手里的琐事，没人敢主动搭话。

有人偷偷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所有人都猜得到，冯书记这是要动真格了，这位失势的前县委书记，怕是刚在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坐稳，就要栽个大跟头。

市委三楼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压得人喘不过气。

冯耀辉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凛冽的低气压。

他身旁的两侧，依次坐着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伍嘉鑫，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轩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张荣铮，市委常委、副市长刘志明，市委常委、北江区委书记黄学亮。

会议桌的两侧，还坐着市委政法委、市环保局、市国土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都面色严肃，唯独没有给凌晨留任何座位。

凌晨推门走进会议室的瞬间，屋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冰冷的漠视，有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一丝藏在眼底、不易被察觉的同情，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凌副部长倒是挺准时。”冯耀辉抬了抬眼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抬手指了指会议桌最末端的角落，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坐吧，刚好还有个位置。”

凌晨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不悦，径直穿过众人的目光，走到那个角落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青松般挺拔，没有半分失势官员的卑微与局促，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冯耀辉，语气依旧平稳，不卑不亢：“冯书记，请问有什么紧急工作安排？”

冯耀辉冷哼一声，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对着身旁的李应沉声道：“李应，把这份文件拿过去！”

凌晨接过李应递来的文件，指尖刚触到封面，便看到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楚州市某企业违规排污舆情处置的紧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