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学本科第一学年第八节 放假回家探亲

我的学生生活 山果果9 3952 字 4个月前

1994年的国庆,四川大学学生放假,秋阳把成都的街道晒得暖融融的。在四川大学的男生宿舍里,五明正忙碌地收拾着行李。他站在床边,将各种物品逐一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首先,他拿起一本已经被翻得有些破旧的《西方经济学》,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包的最底层,仿佛这本书是他的宝贝一样。接着,他又从衣柜里取出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叠好后整齐地放在书上。

然后,五明从抽屉里拿出几封用黄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桃片糕。这是他特意为晓萍和岳父岳母准备的成都特产,希望他们能品尝到成都的味道。

除了桃片糕,五明还为8岁的儿子佳佳准备了一些水果糖和一个小玩具。他想象着儿子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最后,五明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平凡的世界》。这本书是他从川大图书馆借来的,他打算利用这个假期的时间把它读完。同时,他也想把书中的故事讲给妻子晓萍听,与她分享这份阅读的乐趣。

五明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后,满意地看了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这个包里装着他对家人的思念和关爱,也装着他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

他随意地用手抓了抓那一头板寸,仿佛这样能让它看起来更加整齐一些。然后,他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来,只见镜子里映照出一张略带学者气息的面庞,那双眼睛尤其明亮,宛如盛载着光芒一般。

绿皮火车在成渝线上缓慢地行驶着,已经晃悠了整整五个小时。五明有些局促地把帆布包往自己的腿上拢了拢,似乎这样能让他在拥挤的车厢里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空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只见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如波浪般翻滚着,微风拂过,稻浪如同一群欢快的舞者,尽情地舞动着。

火车继续前行,风也随之呼啸而来,带着稻穗的香气和煤烟的味道,从那半开的车窗中钻了进来。这股混合的气味撩拨着五明的鼻尖,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发痒。车厢里异常拥挤,过道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蛇皮袋,人们或嗑着瓜子,或用四川话闲聊着,好不热闹。广播里传来的《歌唱祖国》的旋律,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但却也为这趟旅程增添了几分独特的氛围。

五明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凝视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稻田、竹林、还有那灰瓦白墙的农舍,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隆昌火车站的站台相较于成都火车站而言,规模要小上许多。地面铺着青色的方砖,砖缝之间竟长出了几株野草,显得有些破败。广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歌唱祖国》,但那旋律似乎有些走调,让人听着有些别扭。

五明身背一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缓缓地走出火车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糖炒栗子的香气,那股香甜的味道让他的心情稍稍愉悦了一些。

他归心似箭,脚步匆匆,仿佛每一步都能离家人更近一些。帆布包里装着他给儿子精心挑选的变形金刚和糖果,还有带给岳父岳母的成都特产。这些礼物虽然不算贵重,但却饱含着他对家人的深深思念和爱意。

五明坐厂里的通勤车从隆昌到山川机械厂,汽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家走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山川机械厂。这里是他工作、生活的地方,到隆昌县城他都乘坐厂里的通勤车。石板路有些崎岖不平,硌得他的鞋底微微发沉,但他丝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家人。

路过王二婶的杂货铺时,五明听到了一声呼喊:“五明回来啦?”他抬头一看,只见王二婶正从杂货铺里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五明连忙回应道:“是啊,二婶,我回来啦!”王二婶笑着说:“你婆娘今上午就在门口望呢,盼着你早点儿回来呢!”

果不其然,在巷口那棵古老而苍劲的黄葛树下,晓萍正静静地牵着8岁的儿子站立着。她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显得朴素而淡雅;而8岁的儿子佳佳则穿着一件晓萍织的毛线衣,毛线衣上还绣了一朵花,给这画面增添了一抹亮色。

当五明出现在巷口时,儿子佳佳先是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熟悉的陌生人感到有些陌生和困惑。然而,仅仅一瞬间之后,他的小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惊恐,紧接着,便躲在晓萍的身后,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五明。

五明说:“儿子,爸爸给你买了玩具和糖果。”

儿子佳佳眼光看着五明,却把手缩了回去,这个动作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五明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他连忙加快脚步,走到晓萍和儿子面前。晓萍见状,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傻娃,这是爸爸呀,不要躲啦。”

五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然后将它递到儿子的嘴边。小家伙含着糖果,渐渐露出笑容,同时,他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五明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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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方桌上,摆放着一盘炒花生,那是晓萍下午特意为他炒制的。碗柜上的黑白照片里,他和晓萍身着的确良衬衫,笑容灿烂,眉眼弯弯——那是他们结婚时拍摄的照片,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窗外,国庆烟花如绚丽的花朵般在空中绽放,“嘭”的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五明兴奋地将儿子高高举过头顶,让他能够更近距离地欣赏这美丽的烟花。烟花的光芒洒落在晓萍眼角的笑纹里,仿佛给她的笑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光彩。五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觉得这一路的颠簸和五个小时的车程,都是如此的值得。

到岳父岳母家时,楼道里的灯泡不知何时坏掉了,一片昏暗。五明在黑暗中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掏出钥匙。当他轻轻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隙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剁菜声。“回来啦?”岳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眼角的笑纹像漾开的水波一般,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五明放下礼物,回应道:“回来了。”他的鼻尖立刻嗅到了厨房中传来的油烟味,那是家的味道,让他的心瞬间变得踏实,仿佛终于回到了地面。

岳父听到门外的动静,赶忙从客厅快步走出来迎接,他的手上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岳父面带微笑,关切地问道:“路上堵不堵啊?”

就在这时,岳母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碟刚刚拌好的凉菜,那凉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岳母的嗓门十分亮堂,她热情地喊道:“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哦,就等你回来啦!”

而在岳母的身后,8 岁的儿子佳佳正牵着晓萍的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突然,佳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哇”地一声大叫起来,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五明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儿子一把抱起来举过头顶。佳佳开心得咯咯直笑,他的小手紧紧地揪住五明的耳朵,怎么也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