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却还算规整,那个男人身上衣物也还算齐全。
也没多想两个男人躺到一起会有什么,虽然不解,但当务之急,是去寻陈正那个家伙,该死的间谍!该死的狗东西骗了他那么多年,还有路…路什么来着?
对了伏野哪去了?
甩了甩头,付辛扶额出了房间,可周遭的设施不是很熟悉,这是一座巨大的别墅,没什么人,连个佣人都没有。
真诡异,什么人的房子?里面那个长发男人的?什么癖好,寻了他一个男人抱着。
至于怎么来的这里,付辛懒得去想,终归都已经是到这了。
手机,现在就缺个手机,得给家里老爷子和哥哥打个电话,但最先还是得离开这里。
仔细地观察了周遭事物环境,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怪异感觉存在。
譬如说,不自觉地走到了一个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轻车熟路的走上一辆黑色小轿车,那外表平平无奇,内里配饰却处处合他心意。
迅速检查过,这是一辆好车,没有丝毫的损坏、缺失,而且油也还剩不少。
至于别的,他不打算要这车了,寻了打电话的地方,就把这车处理掉。
一辆车的悄然驶去,没有被总是刚吃了血和记忆就会沉睡上几个小时的血忆鬼发觉。
几个小时后,付氏老宅……
付家老爷子、挤出时间来看倒霉弟弟的付褚,以及付辛打过电话,字里行间发觉不对,恰巧没什么工作,给老婆打了保证赶来的陈正,还有刚被叫回来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沈辰君,皆是站在沙发上坐着一脸严肃的付辛面前。
付息不知道怎么说他这小孙子才好,前阵子大孙子才说他和小沈关系没之前的剑拔弩张,有软和下来的意思,被算计没了个朋友,这又受刺激失忆忘了小沈,记忆紊乱的也更严重了,连自己家都认不得。
陈正表示也蛮无语的,见付辛瞥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个狗忘了不少东西。
唯有付褚走到付辛身侧,一言不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神色平静自若地坐到沙发上,疲倦的躺枕到他的膝上,只那么几息间就睡了过去。
付辛伸臂揽住自家哥哥,以防他翻身掉下去,边回答自家老爷子刚刚一直喋喋不休地询问他是否知晓他的身份,和他们的关系。
“爷爷,哥哥,陈正,不认识。”
“爷爷,我怎么会忘记你和哥哥呢,这不成立,忘了,那跟死了也没区别。”
付息想给付辛一棍子,这说的什么话!年纪轻轻的晦不晦气?!
但看明付辛眼中的真切,也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他眼前,去了另一处沙发上坐下,两手交合在那手杖上,有些自成范围的涩苦缠绕身边。
陈正没打算在这大庭广众下,说那些私事给付辛,况且他与付辛的哥哥和爷爷关系其实不错。
“付褚还有半个小时就必须动身要走,你老实呆着。”
付辛丢了个白眼给他,
“用不着你说。”
自家哥哥工作繁忙,枕着他睡一会儿,他当然会不打扰。
夺人眼球的睫下乌青,呼吸都很轻。
小时候的哥哥就很照顾他,虽然犯了错打他很痛,但平时近乎是溺宠他,什么都由着他,什么都自己扛着。
公司那边,哥哥是知道那帮老家伙有多难缠,不想他累死累活,而且本来他就不想打理公司。
说话夹枪带棒的,陈正也白了他一眼,展了展手,介绍旁边的长发男人沈辰君。
小主,
“喏,你老婆沈辰君,昨天下午,你亲口跟我说要和他去领证,就在你家的地下室。”
付辛震惊,茫然,下意识想站起身来,听到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压下情绪,坐回去,把付褚那只手安放在他本人的腹部,不安稳,睡的却沉,倒也没醒。
“我家哪有地下室?!”
他压低声音,
陈正:……9
重点是这个吗?
沈辰君默然,他似乎又让少爷把他忘了,明明已经很注意很注意没有多喝了,是他们这一族都是如此吗?只要喝了就会忘记血忆鬼本人?
动身想要靠近付辛,却被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
“少爷…”
他张口喏喏,
“离我远点儿!我不喜欢男人!!”
付辛义正严辞,火气冲天。
男妻!?
他付辛已经没用成这样!
陈正:……
不喜欢男人,跟人家酱酱酿酿,不喜欢还跟他取经,不喜欢还要领证,不喜欢还要在直播里管人叫老婆,勾搭人家,纵然演的成分占比更大。
付老爷子头疼的捏紧眉间川字,没张口说话,惯来有眼色, 常来陪老爷子下棋刷存在感的陈正替他把话说了。
“看看吧,你自己说的,还是直播,闹的人尽皆知。”
刚才趁付辛和沈辰君说话,调出路南玉的身临其境直播回放的陈正,把手机递给他。
付辛仰头看他,陈正抬抬下巴示意他拿着。
扫了一眼站在身前低眉顺眼,气质淡然如水的长发男人沈辰君,满心的犹疑,促使他接过。
时间很长,即便调了倍速,也久到付褚临走前一刻,才堪堪结束。
没缓过来的闷痛情绪,促使他想出去走走。
“做你觉得对的事。”
付褚见付辛这个蔫头巴脑的样子,只此一句没再多说。
要是这个都解决不了,他又怎么放心的下付辛?
他的工作很多,那些分支解决之后,工作量更是激增,这段日子里,他需要调整提拔的人员量强度极高。
拍了拍付辛的肩,他仅此而已的温和结束。
“别惹爷爷生气,哥哥会生气。”
冷酷无情的语气冰人,可付辛因此心情好了一点,扑到他怀里抱着,
“我有自己的主意,哥。”
站着没回应的付褚,一手搭在付辛的肩上,另一边抬了胳膊看了眼腕上手表,
“我有事要忙,去解决你自己的事。”
但也只是搭着,没推开。
陈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付辛这么黏糊付褚,毕竟付辛是个遇上一点点敢对他哥有不好言语,不好想法,都会原地爆炸的顶级兄控。
主要是他和老婆最近闲余看的东西不太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没抱多久,付辛松了手,他知道自家大哥是个说一不二,满心都是工作的人,也没想耽误人走。
“哥,路上小心。”
“嗯”
目送自己魅力无限的哥哥离开,付辛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沈辰君的身上,
“你…”
目光移向陈正,陈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躲什么!!
“陈正,我有事问你!”
“沈辰君,去拿你的证件,一会儿……”
短短几句话运筹好了一切,把本还要再劝,以为他又跑的付老爷子都搞懵了,起身的动作一顿。
“这回不跑了?”
付辛疑惑的望着自家老爷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要跑?”
“对他亲昵,有证据证实,还是以人尽皆知的方式宣布出去,理所应当。”
好一个理所应当!
这个糟心玩意儿!
付老爷子大动肝火,疾步走近,举起手杖冲着他就要打过去,这一下,明晃晃地用了力气。
事情发生的很快,付辛被反应迅速的陈正一把推开,他自己倒是结结实实后背挨了一下子,打了个踉跄。
被付辛搭了一手,躬着身子没缓过来痛,但还是转个身,面向付老爷子劝道。
“老…老爷子,气也不是这么个气法,付辛什么都不记得了,让他弥补就是,何必嘶~紧抓着现在已经毫无所知的付辛动手。”
“请原谅我自作主张干预您的家事。”
他举止礼貌至极,任谁都挑不出错来,除了说话间不时发出的抽痛声。
怪不得付辛当年挨完罚,从医院回来,就没再回付家祖宅,这没成心理阴影都是极其的坚强了。
先是被爷爷打了一顿,又是跪了好几天,最后还被最敬爱的大哥不听解释的好顿鞭打。
以雷霆手段彰显无情,哪怕是亲人。
手段震慑的同时,堵住悠悠众口,让那场宴会亲眼所见的人,明晓他们的无情冷血,出于各种缘由守口如瓶,缄舌闭口,不敢将事情传播出去。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付辛体格子这么好,为了不被犯错打死,还真是下了功夫。
只是这付家家教都是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动手,不会张嘴,真是在哪都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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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偏偏都是些对家人心狠,对自己更无情的,一个赛一个地护犊子。
“爷爷!我又做错了什么?您要打就打我,打陈正,孙儿真的不知道您的意图是什么?”
陈正好不容易捱过那火辣辣地疼,就见付辛已经跪在付老爷子面前,没什么表情,一脸坦然淡定的样子。
瞎啊!!
我是推开你替你挡的!!奔着你去的,傻杯!!!老爷子手杖是奔你去的!!
真TM被打惯了不知道疼!不知道跑了是吧!!
心里翻滚着无休止的吐槽,却是婉拒了老爷子想要为他唤来家庭医生看看的意图。
付老爷子其实也就是一时冲动的行为,他总会后悔当时下手太重,可后面又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去关心他这个小孙儿。
只能私底下暗暗弥补过失,但他与这个小孙儿还是渐行渐远,没了亲昵。
甚至于与上下属的关系无异,除了命令的语气,一丝温情都流露不出。
他心底明白,这个孙儿心底怨他,也知道小孙儿怨的没错的。
但还真没猜到陈正会推开他的小孙子,还满心满口的维护和关切。
他孤零零地一只老苍鹰,终究还是无法教好两只小苍鹰。
他的老妻还在的时候,总会弥补他缺失的那部分,才教出了他优秀的儿子。
如今两只遗留给他的稚鹰,一个如同机器,苦累不知,不会言说,一个被他亲手越推越远,分明幼时他父母还在世时,是极为开朗活泼的性子。
不该总被动辄得咎……
见爷爷看他,付辛敛下眸中藏在最角落里的委屈不解,垂首绷紧身体,这会让他不会疼的太难受。
爷爷总对除他之外的人更温和一些。
知道自己爱惹祸,也上不得台面,他人谈及,也没什么好听的名声,可那颗心还是会因为只要别人谈到他,聊及他的近况,爷爷就会冷着脸打断,选择换个话题而感到难过。
他付辛毕竟也是拥有一颗柔软的,炽热的,鲜活跳动的心脏,是人而不是机器人。
但不管做的哪一件事,他都从未后悔。
譬如跟官方商量不同意之后,与同样疯的陈正先斩后奏,混淆视听,让目标在外的手下认为他是个因为爱情可以放弃一切,极有能力,却彻头彻尾可以被他们利用的蠢货。
陈正和轩甫在外配合国家清剿抓捕,他在里面委曲求全,获取信任,套取情报,怪只怪目标太过于有病,根系也过深。
近期,怕是只有这一件事会惹的爷爷突然怒气冲冲的要收拾他。
对,入过狱的付家第二子,是给家里丢人了,还是蒙羞受辱。
陈正过来探望他时说过爷爷和哥哥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在没有说过的前提下与愈海默契达成,官方反而是最后知道,被打了个手足无措。
这回不跑了?
是在问他当初不知因何被打个半死,再不敢待在付家祖宅,跑出去的事?
半晌身上没传来痛意,付辛心沉下去。
忍下心底经年散不去的惧意,抬头,他家老爷子还是那样的不苟言笑,站于他身前,面容凝重,貌似是想说什么,很是纠结。
岁月还是在老爷子身上留下痕迹,两鬓斑白,皱纹也更是多了一些,他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惹爷爷生气。
他果然什么都做不好,明明不想让爷爷生气,可哥哥刚走,他就惹了爷爷不快。
索性站起来,分外低顺。
“爷爷,孙儿会尽量少出现在您眼前,不惹您老人家生气。”
“您也可以当孙儿死了,实在您老人家介意,可以将付辛从家中除名,孙儿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不再与付家有关,牵扯到付家的发展,不会再麻烦哥哥和您。”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在一旁看家庭伦理片的陈正:?
你长着这张嘴是干什么吃的?
只会吃饭不会说话!!
那个沈辰君到底看上你啥啊?!
是缺钢!还是缺铁?!
连忙上去扶住被他突然要断绝关系的一番话,气到倒退一步的付老爷子,陈正刚想开口劝几句,付老爷子就指鼻子开骂,字字铿锵,蓬勃的怒意逼人。
“混帐东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滚!出去敢提付家,我打断你的腿!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
付辛站在原地没动,付息气急一手杖挥过去,他没躲,就恰恰好好打到他的手臂上。
“我付息没你这个孙子!!”
伴随着这句气话的落下,一直垂着头顺从着任打任骂地付辛抬头。
付老爷子这才发现他的小孙儿眼眶通红,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现的软脾气,一瞬间再绝情的话说不下去。
与数十年前一日,妻子还未归家,先一步到家中的他,错怪他的儿子没完成功课,就去玩耍,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了一顿那般,也是这么任打任骂。
待他的妻子回来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那个被罚站在墙角默不作声地孩子才敢抬头,复述了一遍他的解释,在一遍遍的安抚下,用他渐大的嚎啕哭声来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那是对父亲积攒的失望,最后连解释都觉得无力多余。
小主,
付老爷子恍惚中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与眼前的小孙儿重合……
“孙儿,会离开,等等沈辰君。”
付辛重新低下头,另一手扶握住刚刚被打的麻木,现在还忍不住发抖的手臂。
“我…”
他扭身抬脚离开,脚步匆匆。
“去外面等。”
打开又关上的门,送进来的风中携了最后几个尾音留给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的付老爷子。
陈正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们几个的家庭,其实当属他家是平凡幸福的,至少父母的爱是舒适的爱。
这俩兄弟,一个比一个惨,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适当提醒道,
“老爷子,现在在付辛的认知里,他已经无家可归了,他的房子是沈辰君的,他会认为他要去过寄人篱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