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大轿落下,一名太监手托圣旨而出,背后跟着几名小太监抬着一块匾额。
杨祥麟马上迎上前来:“李公公,您吉祥!”
旁边夫人张福慧带领女眷迎出,来到中堂,众人肃静,下跪。
李公公拿出圣旨,照本宣科:“圣谕:兹有蒙古格格杨氏福慧贤惠淑德,懿行有方,襄助建威大将军杨祥麟署理西北军务,功不可没,特按祖制,封杨氏福慧为一品诰命夫人,以为本朝女德之楷模,钦此。”
众人谢恩,升匾,上书光绪御笔:一品夫人。
张福慧招呼客人落座饮酒。
杨祥麟在一旁与李公公密语。
杨祥麟:“公公,祥麟夫妇蒙圣恩优渥,您此番回京,一定代我等向圣上谢恩。”
李公公:“将军和一品夫人忠诚赤胆,只可惜,哎!”
杨祥麟:“怎么,圣上他……”
李公公压低声音:“戊戌以后,圣上就一直住在瀛台,说是迁居,其实就是——哎,后国八国联军打到紫禁城,庚子年圣驾又在西北颠簸了一圈儿,回京以后,形销骨立的,眼神儿都是虚的,看得人哪,心疼!”
杨祥麟哀伤不已:“国家内忧外患,岂能再失天威浩荡,请公公一定回奏圣上,保重龙体,天下事,犹可为也!”
李公公抱拳:“如此时局,仍心忧圣主,将军忠义哪!”
深夜时分,在将军府小花厅里,刘先俊——一位年轻的留日士官生,革命党人,正在充满激情地向杨祥麟讲解他的政治主张。
杨祥麟一边扒饭,一边听着,但并不轻率地表露意见。
刘先俊劝道:“如今的满清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在外备受各国列强肆意凌辱,于内则遭遇风起浪涌的革命冲击,在国家面临生死抉择的关头,明公官拜新疆镇守使要职,晚生以为,为西北军民计,明公有上中下三策可选。”
杨祥麟听得紧张:“后生,你说了这么久,要不要先喝点水?来人哪,给这位——先生端茶。”
刘先俊饮了一口茶,叹道:“饮水尚要思源哪,明公。当年,明公是作为左宗棠左帅副将入疆,才有今日之显赫地位。左帅治疆,依晚生看,要旨就是一个‘识’字。识人,识势。今日之清廷,已绝非作左帅在时中兴有望之清廷,观今日天下之势,晚上给明公所献的上策,也就是八个字:西北独立,革故鼎新。只要你振臂一呼,仿效当年李鸿章张之洞东南互保之故事,将西北从满清异族统治独立出来,支持民主革命,以明公之能,何愁不能再造一个新西北?”
杨祥麟猛地咳嗽了一声:“王强,给这位先生上茶,你耳朵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