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正深吸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稍作停留,然后缓缓吐出,这才开口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兜圈子,我要听的是真话!”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时小毛闻言,原本准备好的托词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片刻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开口解释道:
“因为……我的父亲,时廷轩,他是绍兴商会的副会长,是……个汉奸!”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祁天正听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时小毛的肩膀。其实,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死胖子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时小毛的家世背景,应该和孟烦了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孟烦了还要优越一些。毕竟,如果不是有相当优渥的家底和背景,他又怎么可能先去德国学习机械,后来又转学炮兵呢?
时小毛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表达。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当初就是因为和他赌气,才转修了炮兵,然后回国后才当了兵,如今日本人已经投降了,政府绝对不会放过像他这样当过汉奸的人。所以,我想回去,哪怕只能见他最后一面也好。”
祁天正静静地听着时小毛的话,手中的半截香烟在他的指间燃烧着,烟雾缭绕。当听到时小毛说要回去见他父亲时,祁天正突然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并用脚狠狠地踩灭。
他猛地揪住时小毛的衣领,目光犹如锐剑一般,死死地盯着时小毛。然后,他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父亲的手上有没有沾染过中国人的血?”
时小毛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很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笃定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肯定没有!他之所以会当汉奸,完全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同时又想保住祖上留下来的产业。他平时在商会里,也就是负责给日本人筹集军粮、运送物资,还有就是分销烟土这些事情而已。”
祁天正听着时小毛的解释,眉头紧紧皱起。他松开了揪住时小毛衣领的手,沉默片刻后,又伸出手帮时小毛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上校军装,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