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的落日宛如一颗即将燃尽的火球,在漫长的白日里熊熊燃烧,此时终于收敛了那刺目的光芒,将温柔的淡金色余晖轻柔地倾洒在沙滩之上。
每一粒晶莹的沙砾都被这余晖包裹,仿佛披上了一层梦幻至极的薄纱,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两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尊尊凝固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沙滩边。海风如同顽皮的精灵,肆意撩动着他们的衣角,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们的目光,穿越了无垠的空处,直直地望向那片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的苍茫白海。四下里静谧得有些不真实,唯有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的细碎声响,如同大自然演奏的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你还好吧?”一道轻柔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语调里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关切,像是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和煦。
曹岐微微侧头,他的眼中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望向身旁的李修仪,缓缓说道:“修仪,你也听到了吧。”
“嗯。”李修仪的回应简短到了极点,可那一个字里,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像是被命运的丝线牵扯着,透着无尽的沉重。
曹岐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问道:“你说,会是姐姐用的那个眼泪吗?”
李修仪沉默不语,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那线条像是被岁月雕刻过一般,坚毅中带着几分隐忍。他的嘴唇微微抿起,仿佛在与内心的某种力量做着激烈的斗争。
其实曹岐心中早已有了猜测,那种预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他袭来,越来越强烈,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满是惊惶与不安。
“为什么呢?”曹岐满是祈求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李修仪身上,此刻的李修仪,就像是他在黑暗深渊中唯一的救赎,是他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想知道吗?”李修仪轻声问道,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那片茫茫白海之上,似乎在那片浩瀚的海洋中,藏着他不敢直面的答案。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那种痛苦,就是魇吗?”曹岐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未知的恐惧紧紧笼罩着,他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李修仪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实在不清楚,自己不想告诉曹岐真相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出于一种兄长般本能的照顾与爱护,想要为这个少年遮风挡雨,还是内心深处在逃避即将被揭开的残酷现实,他找不到答案,只觉得自己像是迷失在了一片迷雾森林之中。
李修仪是知道的,他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说出真相的一天。就在这一刻,他的紧张与无所适从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迎着海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小岐,我就是魇……”
紧接着,李修仪的目光从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海和那如血的夕阳上收回,转而看向身旁一时无言的少年,继续说道:“你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或者说是以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