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岐的脊背重重撞在蜂窝状祭坛的边缘,后腰被凸起的黑色结晶硌得生疼,钻心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
他借助着煤油灯那摇曳不定、昏黄黯淡的光晕抬头望去,只见徐非正跪在祭坛顶端的凹陷之处,那苍白如纸的手指深深插进琥珀色结晶表面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里。
刹那间,那些仿若生物脉络般的凸起猛地鼓胀起来,浓稠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徐非的指缝潺潺往下流淌,在蜂窝状的孔洞之间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曹岐瞧见少年那单薄的肩胛骨在衬衫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狂风肆虐的落叶。
徐非的喉结上下滚动,似在吞咽着某种即将破喉而出的呜咽,然而嘴角却扭曲成近乎撕裂的诡异笑容,那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狰狞与疯狂,好似有无数个灵魂在他皮肤之下激烈地争夺着这张笑脸的控制权,每一丝肌肉的牵动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找到了…… 终于……”
徐非的喃喃自语带着电流杂音般的颤音,在这死寂又诡异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惊悚。
他缓缓拔出沾满黏液的手掌,指间缠绕着几十根半透明的菌丝,这些菌丝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硬化成水晶质地,尖端绽放出微型伞菇,而每个菌盖上竟都浮现出栩栩如生的人脸浮雕,五官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哀怨。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传来如同肠道蠕动般沉闷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曹岐扶着的蜂窝状石壁开始分泌出黏糊糊的胶状物,触感滑腻又恶心,他触电般地迅速缩回手,惊恐地发现青砖缝隙里如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菌丝。
这些新生的菌丝与之前的截然不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青铜鳞片,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好似无数条金属蛇正朝着蜕神茧的方向虔诚地稽首叩拜,场面诡异至极。
更令人胆寒的是菌丝增殖的方式 —— 每当徐非手中的水晶菌丝断裂一截,祭坛底部就会突兀地隆起新的肉瘤。
曹岐眼睁睁地看着某个肉瘤轰然爆开,飞溅的孢子在空中直接凝集成青铜器皿的胚胎,落地的瞬间,上面便迅速长出神秘的祭祀铭文,那些铭文散发着幽光,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非突然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少年猛地用牙齿撕开左手的绷带,将暴露在外、血肉模糊的伤口用力按在蜕神茧表面。
曹岐惊恐地看到结晶内部的胚胎突然睁开六对复眼,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感情,而徐非手臂的血管立即浮现出与茧体同步的搏动频率,仿佛有寄生藤在皮下疯狂生根,血管随着心跳的节奏不断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别动!” 徐非的呵斥声犹如一道惊雷,让曹岐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