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道傍枯树

见那程鹤不语,也只能一个尬笑搓手。却也是一个不甘心。

又望了那师兄的望处,无比向往了道:

“那窥管于一握之中,倒是堪堪的可人,望了去,远物尽在咫尺……”

说罢,又看了那程鹤,却又是一个冷脸。子平看了一个低头,心道:这都吸引不了你的注意?

遂又嘻哈了望了自家这郁郁的师兄,口中道:

“想是咱家师父图了一个省事,只用了竹管……”

咦?他说这些话来且是为何?

真真的让那程鹤去问那重阳道长要了回来啊?

子平倒也没那么小气。

也不是贪图了那窥管的精巧,只是作一个无话找话,自顾的说来。

怎的还没话找话?

废话,那程鹤现在的眼里,也就剩下那都亭驿厢房中烛光下的人来。

见那程鹤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又是个摇头,尬笑了一声,道了一句:

“粗糙了些个!”

然,程鹤听罢,且是一叹出口。那子平听了这声叹息,且是个欣喜。只是一叹,也是个有话说来!

抬眼欣喜了望那师兄,却见了那程鹤一个泪流满面。

那眼神直直的望了那草庐的方向,口中嘶哑了喊了一声:

“爹……”

这声叫的一个撕心裂肺,让人一个脊骨发凉。

那子平刚要问了个明白,却见那程鹤噗通一声跪倒在那荒草间。遂,一手撑地,狠狠的抓了那蒿草,

这一下却是令那子平一个傻眼。好好的天,就能让自己聊成这个样子?

却听那程鹤的脊背阵阵颤抖中,一声压抑的哭包腔来:

“你还留了它作甚?”

看似一句抱怨之言,却也是一个凄凄惨惨,与听者一个肝肠寸断。

儿子哭爹?也不过如此吧。

那子平看了这又哭又拜的,心下也是一个慌张。

慌忙推地起身,上前去搀扶了程鹤,刚要安慰了他那师兄一番。

却见那程鹤猛然抬头望了他来,饶是脸上一番的凄惨,眼中一片的汪洋。

颤颤了哭道:

“那窥管,本是我幼时所作之物!”

这话来,让子平脸上饶是一个怔怔。恍惚间,倒是一个惶惶然,匆忙躲了那程鹤的目光。

这目光太杀人了!不是那种狠毒,而是从心里撕碎了的血肉,剥开了与你看来!

深秋的风,撩动枯枝惊了那留鸟一番的翻飞去。也只晃落了那树上几片残留的黄叶,片片飘飘荡荡的落下。只在那荒草间一晃,便消失于一个无踪。

眼前,曾经热闹非凡的“百人筹算”大厅之内,已是一个人去楼空,再无原先的人声鼎沸。那落寞中,静静放置的餐椅之上,一柄铁印穿了青色挂绳,在那昏暗中,挂在那禅椅的手柄之上,轻轻的晃动。

汝州之野,夕阳之中,秋风阵阵的寒意,令那岗上一片枯黄。

短日冷光中,饶是一个寂静如水洇墨染。

只剩下那人一半高来的蒿草间,三两只留鸟寒鸦偶尔了鸣叫。这啾啾之声,也只是平添了这汝州之野深秋的肃杀。

天将雪,铅云压了天幕。夕阳如血,罩残秋,将那高岗之下的天炉,也燃成了金黄一色。

重阳自那“百人筹算”大厅出来,怅然若失,然却与恍惚间,也是一个郁郁的不得排解。

见这一眼的夕阳洒向那高岗,将那远处的天炉映照了一个熠熠生辉。

眯眼望去,于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连绵草岗,深秋夕阳的美景在前,却也不堪解那道长心下的一个灰灰。

秋风扫过,吹了落叶,惊了宿鸟,撩动门前帘卷,晃动那依窗的藤蔓。然也是个匆匆,又荡开那枯黄蒿草,引得草浪彼此起伏如浪涛般奔涌不息。

间或也是一个鸟惊飞破碧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在那天炉上空辗转,久久不肯散去。

却又于那恍惚间蓦然一转,便又结群飞翔于夕阳染就的红云之间,又做一个四散了,令周遭的狂野重归寂静。

便是个闭目感风,饶是一番戚戚然,自心而生,有道是:

捻指光阴,

别后池亭谁斗草。

人生聚散,

俯仰空如昨日风。

匆匆看,

眼前残阳罩旧境。

陌陌然,

新旧来去皆是空!

想罢,便一口闷气自胸中呼出,秋风入怀,仿佛吹散了心下的阴霾,心情便也舒阔了许多。

遂,举步,于那枯黄之间拾阶而上。

且见那枯桑之下,“制使将军碑”孤独立于荒草之间。

然,于那残阳余晖中,恍惚了又见故人,柏然将军,稳坐了台前。身后,依旧是校尉博元袒胸叠肚,押了那口腰刀搓了胸口傲然而立。

心中见了故人面,令那恍惚中的重阳再欲起手,倒是一个哑然失笑。

心下却又一紧,暗自道,且还欠这校尉一壶酒来。

这心下想到酒,却忽然闻得一阵酒香远远飘来,缠在他的鼻息,来了一个久久了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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