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汪宁远嘴角微微抽搐,赵忠祥老师这两句词太经典了。
“你看过野外濒死的动物为了多活一秒能有多大的求生欲望吗?”沙发上的男人背对着他问道,似乎不想要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人类自诩万物灵长,但本质上,我觉得人也一样,当人褪去了物质与精神的躯壳,就会蜕变出最纯粹的动物属性,基因所带来的最基本又强烈的生存欲望,将压倒性的引领一切。”
“天道之大德曰生,即便落草为寇盗匪,也有盗亦有道的活法。单纯的俯仰无愧于天地的活下去,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无关乎贫穷富达。”汪宁远沉声道,“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后,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没有目的也没有好坏,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而他,也只想长久的活着而已。
“啊,受教了。”沙发上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段小老虎的最有意思了,陪我看一会儿吧。”
汪宁远皱了皱眉,他不明白这种紧要关头,公子为什么还有闲心看电视,虽然公子平时也十分热衷于这个。但他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曾问过公子为什么选择与他合作,男人如鬼魅的红瞳定定的看着他,似笑非笑:“因为你比你叔父更合适。”
比叔父更合适。
毫无疑问这六个字打动了汪宁远,就好比有人看见了他的存在,认可了他的能力一样。
就这样,小叔父跟着吴歌,他跟了公子,站在了不同的阵营。
民国时期,他化名楼藏月执行任务,第一次见到了吴歌。
她看起来确实让人很舒服,似乎自带一种净化的魔力,也或许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千人千面。
汪宁远接近她,向她示好,用温和掩饰性情中的暴虐,用微笑弱化他好杀戮的事实。
他和小叔父简直太像了,同样是从残酷的权力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政治家,能演,会装。
他只是对吴歌伸出几次援手,她就待他如朋友一般,一起聊天吃饭、跳舞、打麻将,那些民国太太流行的事吴歌也样样做得来。
哦,除了唱歌,那真是杀千刀的要人命。
还记得一次舞会吴歌本来说有事不来,他懒得邀请别的女伴,自己百无聊赖的在舞池里闲逛,对别人的搭讪心生厌烦。正想找个机会撤的时候,一转身,在第二个八拍她飞舞着裙摆迎了上来,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刻他对小叔父的嫉恨攀上了巅峰。
后来吴歌回到张家族地,逼死她的计划他也有参与。亲眼看着她跳楼的感觉不太好,但这方面他跟小叔父也很像,恨的不彻底,爱的不尽兴。
再见是在崂山,复活的小叔父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他们的一处基地,当时碰巧公子也在。为了掩护公子撤离,他只好以肉傀儡术现身,吸引小叔父的注意,却没想到也引来了吴歌。
她还是那么护着小叔父。
在那之后他奉命去了趟杭州,到了吴歌的店里,找到了悠悠。却没想到悠悠背弃了承诺,不仅倒戈向吴歌,还杀了他的肉傀儡。虽然她逃回来后受到了公子的责罚,被囚禁在灰牢里,但他还是愤懑不已。
这个女人,竟然不顾与公子的手足亲情,险些坏了大事。
“在想什么,小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