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而瑞说的那句话，其实是阿亨的其中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

利亚可丝毫不在意瑞怎么评价她，她挑眉，温柔地笑着提醒他：“我们之中，并没有一个人不是天生上位者。”

瑞闻言，看了利亚一眼，噤了声。

他确实是没资格来说的，因为那个时候，瑞正在试驾他的银色拉法。

供他试驾的那段路已经被封了起来，那段路是向来少有人走的，而且瑞开得很慢，所以还算是安静，就算利亚轻声细语的，瑞也完全能听清。

但说还算安静，就是因为这台超跑是瑞特别定做的，稀世孤品。拉法的名号、特别定做以及神秘的车主，就像是三只金色的钩子，勾着超跑爱好者的好奇心，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推测试驾的路段，要来拍一拍这台新交付的神秘拉法。

亲生的朋友回怼起来就是毫不客气，也是不知道什么叫作客气的，况且瑞家里偶尔也会参与些慈善项目，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呢......”利亚话锋一转，“论迹不论心嘛。”

利亚的话像是在安慰，像是在开解，她在教瑞完成在这件事情上的逻辑自洽，利亚的声音传进瑞的耳朵里，后者觉得麻酥酥的。

论迹不论心。

一件事情对各方都有好处，那谁还管初衷是什么呢。再怎么虚伪也总比好心办了坏事让人心情好吧。

“捐款不是效果更好吗？毕竟金额的数字是很能在公众中产生影响力的。”温宇纶像是真的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学校食堂。

他虽然是在名利场里混过的，不过都是跟调香的事情有关，况且他在名利场里坐主桌站中间的时候他的眼睛向来是往天上看的，那正是他的得意之时，哪管得了别的。

“你以为公众都是乌合之众吗？舆论操纵不是长久之计，发个稿子买买热搜是最简单的事情了，省事，但留香不长，后调全是空气的味道。但如果是物资之类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物资用在哪儿是很直观的东西，是看到一次就会想起来一次的东西，比如......我猜测你大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学校食堂的牛肉面吧，那会让你想到还无忧无虑的青春，对吗？”

利亚虽然是纯猜测，但她猜得确实没错。

对于温宇纶来说，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把这碗面做得比他的母校食堂更好，但这碗面与其说是一顿午饭，更像是代表了青春的一个符号，被储存在他记忆里最风光的那几年。

“那修路呢？还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温宇纶的意思是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毕竟其他的企业家们也大多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修路是和政府一起的工程呀，有好事当然是一起做嘛，既然都要做了，就多回馈回馈社会。”

利亚其实没把话说全，她对外向来是说这是他们这些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这是实话，只是并不完全。

事实上，一方面借此加强和政府之间的合作联系，而另一方面，则是借政府的手和喉舌，把自己的影响力传播到路和桥的尽头去。

毕竟路修到哪里，影响力就能传到哪里。

这对于相对落后偏远不好走的地区来说，效果尤其明显。

简单来说，又是一个论迹不论心。

温宇纶突然笑了开，筷子上那几根还挂着汤汁的面条冒着热气，卤牛肉汤的味道混在热气里钻进温宇纶的鼻腔，他笑了两声便闭上嘴吞咽了一口水。

“看来我在国外的这几年，还真的是漏学了好多东西呢。”

“我还羡慕可以云游四方的人呢。毕竟权力和责任一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压力大得很。”

母亲在利亚创业初期就告诫过她：“不要让渡责任，除非你想放弃权力。”

但尝到过权力滋味的人，是不可能让渡权力的。

可是，温宇纶想，云游四方吗？

他这些年自己一个人过确实是自由得很，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也是很多人所艳羡的。

有钱还有闲，没有人打扰，又已经拥有过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似乎是没什么该不满足的了。

况且这些年他也不是对国内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又不是不看新闻，否则他也不会认出利亚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小侄女”。

但真的回来了，那种感觉还是相当不一样的，难免有种被这个地方抛弃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