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姐，教孩子们认认脸。"；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这三位同志，说是要找街道办报销医药费呢。"；

"；抓流氓啊！"；娄晓娥的尖叫惊飞满树麻雀，"；他们兜里藏着刀！"；

"；别听这娘们瞎咧咧！"；秃顶男边退边掏工作证，"；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

"；警察同志！"；他冲着虚空挥手，"；这儿有投机倒把分子！"；

三人脸色骤变。这年头投机倒把罪可比盗窃严重，轻则游街重则吃牢饭。秃顶男跺脚："；算你狠！走着瞧！"；带着人消失在胡同尽头。

"；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截你？"；她的声音带着晨露的凉意。

"；昨儿个听见他们在公共厕所嘀咕。"；何雨琮把完好的窝头塞进槐花手里，"；说是有硬茬子截了他们的财路，我猜八成是为那批的确良。"；

娄晓娥突然抬头，阳光从瓦檐缝隙漏进来，在她睫毛上织成金网。"；许大茂在里面举报了你七次。"；她毫无征兆地说，"；说你倒卖国家物资、破坏革命生产。"；

何雨琮嚼着水果糖，甜味在舌尖炸开。"；所以他现在在秦城农场挑大粪。"；他眯眼盯着胡同口，"；姐，想不想看点更刺激的？"；

娄晓娥还没反应过来，何雨琮突然跨上自行车，车链发出欢快的哗啦声。"；棒梗！槐花！带你们看好戏去！"；

保卫科科长是许大茂的远房表弟，此刻正对着举报材料挠头。何雨琮的档案干净得像蒸馏水，除了上个月因"；见义勇为"；被厂办表彰，连迟到记录都没有。

"；别急。"；科长从抽屉摸出牛皮纸袋，"；许哥临走前留了后手。"；他抖出几张发黄的照片，画面里何雨琮正和黑市刘掌柜交易，"；明天全厂批斗大会，够他喝一壶的！"；

娄晓娥皱眉："；你疯了吗？批斗会要挂木牌的！"；

"；那得看挂谁。"；何雨琮突然起身，扳手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姐，想不想看许大茂表弟现原形？"；

娄晓娥瞳孔骤缩。何雨琮从福袋摸出牛皮纸袋，正是保卫科科长的"；后手"；。照片里刘掌柜身边的男人，分明是街道办王主任！

"；这王八蛋！"；娄晓娥攥着照片的手指发白，"；上礼拜还找我批条子买缝纫机……"；

何雨琮突然凑近，机油味混着炒肝香扑面而来。"；明天批斗会，姐穿那件月白旗袍来。"；他眨眨眼，"；保证让王主任连裤衩都输掉。"；

娄晓娥后退半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何雨琮低头继续修车，嘴角挂着痞笑。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这又是折腾什么妖蛾子？"；她把搪瓷缸子往墙根一搁，缸底结着层奶皮子，"；昨儿个三大爷家母鸡叫了一宿，全院的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何雨琮用镊子夹起电阻，嘴角叼着焊锡丝："；这叫无线电通讯站。"；他吐掉焊锡，青烟在晨雾里扭成细蛇，"；知道轧钢厂王主任为啥总往黑市跑吗？他裤腰带里别着摩斯密码本呢。"；

娄晓娥蹲下来，布拉吉裙摆沾了露水。她盯着收音机里嗡嗡作响的电容："；前儿个街道办刘大姐来买毛线，说王主任家阳台晾着的确良衬衫。"；

"；的确良算个屁。"；何雨琮突然神秘兮兮地掏出个油纸包，"；瞧瞧这个。"；

纸包展开，两截腊肠在晨光里泛着油光。娄晓娥瞳孔微缩："；上海腊肠？这得半斤肉票！"；

"；昨儿个黑市截的胡。"；何雨琮用小刀切下薄片，腊肠在搪瓷缸里蜷成玫瑰，"；王主任那老小子，用轧钢厂货车给黑市运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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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刚要说话，收音机突然发出"；滴滴"；声。何雨琮耳朵贴上去，眼神骤亮："；成了！"；他摸出福袋里的【摩斯密码本】，铅笔在烟盒背面飞快记录。

"；今晚十点，西直门外货场。"；他撕下纸片塞进火柴盒，"；得给这老小子备点大礼。"；

王主任攥着密码本，指节敲得办公桌铁皮咚咚响。对面秃顶男正往搪瓷缸里倒高碎："；许科长，那何老二又在搞鬼。"；

"；让他搞。"；许大茂表弟摸着后颈的鹞子纹身，"；今晚货场交易，让那小子见识下什么叫天罗地网。"；他抽出抽屉里的手铐，"；等抓住现行……"；

"；琮叔！"；棒梗突然指着墙头，"；有人搁那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