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民挺直腰杆,虽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减:"诸位,我救那孩童,违反的是哪条根本大义?"
"私自动用誓约民粮仓!"统领厉声道。
"粮仓为何而设?"
"为供养誓约民!"
赵新民突然提高音量:"誓约民又为何而聚?"
厅内一静。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痛:"诸位可还记得《赤眉誓约》开篇?'聚义为民,誓同生死'!那孩童虽非誓约民,难道就不是'民'了吗?"
几个红月卫成员交换眼色。一位年轻些的忍不住小声嘀咕:"确有道理..."
"荒谬!"红月卫统领拍案而起,"不守规矩何以成方圆?今日破例,明日效仿,制度将荡然无存!"
赵新民不慌不忙:"请问统领,若制度最终害死了它本应保护的人,这制度还有何用?"
他转向张傲,言辞恳切:"张先生,您创立赤眉军,是为救人还是为立规矩?"
张傲眉心血月闪烁不定:"自是...为救人..."
"那为何现在反倒要杀救人者?"赵新民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数十道伤疤,"这些是为护佑流民所受的伤!今日我若因救人一命而死,请问我的血是为护民而流,还是为害民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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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哗然。几位红月卫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世子孙先趁机上前:"《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制度本为人设,岂可反客为主?"
向宁也补充道:"管子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让将死之人遵守誓约,无异于缘木求鱼。"
红月卫们明显动摇了。
统领身边三位年长者仍面色铁青:"巧言令色!戒律一破,后患无穷!"
但中立派的五位成员开始窃窃私语:"其实...那孩子确实快饿死了...赵队长平日功劳不小..."
更令人意外的是,站在最外侧的两位年轻红月卫竟悄悄对赵新民点头示意,其中一位甚至抹了下眼角——只是当统领目光扫来时,他们立刻恢复肃穆。
张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红月胎记剧烈闪烁。九儿趁机上前:"傲堂哥,你看,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不..."张傲突然抱头,声音变得嘶哑,"这是摩罗耶的考验...他在试探我们的决心..."
武铮眼中黑气大盛:"张傲!你口口声声防摩罗耶,现在怎么分不清谁是真正为你好?"
就在辩论白热化之际,厅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位曾悄悄抹泪的年轻红月卫倒地抽搐,眉心朱砂印记竟变成污黑色,冒出丝丝黑气。
"小七!"旁边同伴慌忙去扶,却被黑气灼伤手指。
张傲如遭雷击:"这...这是..."
严正卿一个箭步上前,官印对准那黑色印记:"退散!"印记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稍敛。
"看到了吗?"王永年的声音突然从厅外传来。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眉心血纹红光未消,"摩罗耶的腐蚀...早就开始了..."
众人这才发现,倒地的红月卫正是之前辩论中最坚持"戒律至上"的几人之一。
赵新民缓缓跪下:"张先生,制度再完善,执行者若被腐蚀...防得住吗?"
张傲呆立原地,眉心血月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议政厅内,张傲缓缓起身,眉心血月印记的裂纹中透出奇异光芒。
"赵队长。"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却带着金属般的震颤,"你说得对,制度当以人为本...但你的做法,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