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年与九儿对视一眼,沉声道:“办法,或许就在你失去的‘鼻根’里,也在无梦楼深处。我们需要知道,你当初在里面,到底查到了什么?还有,你交易时,是否察觉到‘无梦楼’的核心所在?”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绯色官袍的琴州知州于仲闻大步踏入后堂。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色,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官袍下摆沾着泥点,显然也是匆匆赶来。
“大人!”邢锋及三名捕快连忙起身行礼。王永年与九儿也抱拳见礼。
于仲闻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众人,在王永年明显失去气息感知的鼻端和那只泛着异样银光的星瞳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邢锋脸上,沉声道:“邢捕头,这两位便是东昌来的义士?”
“正是!”邢锋连忙介绍,“这位是王永年王少侠,这位是李九姑娘。他们刚从无梦楼脱身,带来重要消息!”
于仲闻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无梦楼已成琴州心腹大患!本官上任伊始,便觉此楼诡异,暗中查访,线索却屡屡中断。邢捕头冒险潜入,虽探得一二,却也……”他看向邢锋的鼻子,叹了口气,“……付出了代价。城中失踪、性情大变者日增,民心惶惶,流言四起。本官曾数次密奏朝廷,请求玄天监高人前来处置,奈何……”他苦笑摇头,“石沉大海,只言‘岭南瘴疠,自古多怪诞,自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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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永年二人:“二位义士能从虎穴脱身,必有过人之处。楼内情形究竟如何?那‘伪人’替换之法,可有破解之道?本官及琴州上下,愿倾力配合!”
王永年言简意赅地将无梦楼内所见——伪人侍者、六根交易规则、楚狂的困境、邢捕头复制体的限制(无法离楼),以及最关键的核心情报复述一遍。当听到“交易六根越多,伪人扮演越完美,直至外神苏醒”时,于仲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竟是以一城生灵为食粮!”于仲闻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此等邪魔外道,断不能容!”
“大人,”邢锋接口,声音凝重,“末将在楼内探查时,曾冒险接近其深处。那里守卫森严,伪人密布,但曾瞥见一道缝隙,其后……似乎是一扇巨大的、刻满闭目人脸的青铜门!门缝中泄出的气息,令人神魂欲裂!交易的核心,必在门后!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末将交易‘鼻根’时,虽被那玉针抽取,但意识恍惚间,似乎‘听’到无数声音在门后哀嚎,像是……像是那些被典当的六根本身发出的悲鸣!”
青铜门!刻满闭目人脸!
王永年心中剧震!这与他在岭南瘴气峡谷深处所见的那扇青铜门何其相似!那闭目的眼睛图案……难道影蚀外神的巢穴,都以此门相连?蛊神、影蚀……这些外神之间,是否存在着更深层的关联?
九儿也立刻通过通神印感应到了王永年剧烈的思维波动,两人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青铜门……”于仲闻眉头紧锁,“此物必是邪魔巢穴之门户!若能毁之,或可断其根基!”
“难。”王永年压下心中惊涛,冷静分析,“无梦楼内伪人无数,更有邢捕头这等强者的复制体守卫。核心之地,必是龙潭虎穴。强攻,绝无胜算。” 他指了指自己失去气息感知的鼻子,“我如今,便是前车之鉴。”
堂内一时陷入沉默。硬闯不行,放任则全城皆亡,似乎陷入死局。
“或许……”王永年眼中银芒流转,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破局之机,就在‘交易’本身!”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伪人替换,需时间‘扮演’,且可被识破打断。”王永年缓缓道,“无梦楼的力量,建立在‘秘密’和‘扮演’之上。若我们能撕开这层伪装,让‘伪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全城百姓皆知其存在及识别之法……”
于仲闻眼中精光一闪:“釜底抽薪!让邪魔失去藏身之地!可如何做到?楼内伪人不出,楼外伪人隐藏极深,难以分辨。”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引子’。”王永年目光锐利,“一个能进入核心,又能被我们掌控‘扮演’破绽的‘交易者’!”
“你是说……”九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猛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