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赵灵的目光扫过朱邪鸦和他的骑兵,“沙狼骑通过海路分批到达越州港,他们需要时间集结,并避开所有官道和城镇,秘密潜行至预定地点。他们的行踪,连我亦不能完全实时掌握,唯有在最后关头,才能确保接应无误。过早暴露,徒增变数。”
“其三,”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王永年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我需要一支完全独立于星宿卫情报网络监控外、且足够强大的‘奇兵’!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撕开云逸尘布下的罗网,护送‘钥匙’直抵北邙山核心的利刃!”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沙狼骑,便是这支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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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的解释条理清晰,将沙狼骑的出现置于共同对抗风灵月影宗的大局之下,点明了沙族自身的危机,也说明了保密的必要性。孙先脸上的愠怒稍减,但眉头依然紧锁,显然对赵灵这种“必要隐瞒”的行事方式仍有芥蒂。向宁眼中的锐利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但那份对赵灵图谋东昌的疑虑,算是暂时打消了。九儿依旧沉默,只是拉着王永年衣袖的手,悄悄松开了。
王永年心中百感交集。赵灵的布局,环环相扣,深远得令人心惊。她不仅算到了北邙山,算到了苏沐的截杀,甚至连西北沙族的变数和力量,都纳入了她的棋局之中,成为破局的关键一环!这份心机,这份掌控力,让他感到一丝寒意,却也生出一种面对惊涛骇浪时,终于看到坚固舟楫的复杂安心感。
“王大哥!”朱邪鸦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承诺,“当年在青莲县,是你和孙大哥、九儿姐救了我!这份情,我朱邪鸦和沙狼骑的汉子们都记在心里!如今风灵月影宗那帮狗贼,害我族人,掳我孩童,更是与那域外邪神勾结,妄图奴役苍生!此仇不共戴天!我奉父亲之命,率部前来,就是要助王大哥一臂之力,捣毁邪教,关闭那劳什子青铜门,救出所有被掳的孩子!沙狼骑的弯刀和弓箭,愿为王大哥开道,至死方休!”他右手握拳,重重锤在左胸的狼头图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的三百沙狼骑,如同得到号令,齐齐以拳击胸,动作整齐划一,虽无声,却有一股冲天的肃杀战意弥漫开来,连清晨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看着朱邪鸦眼中燃烧的真诚战意和身后那支沉默而彪悍的力量,王永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压下。无论赵灵有多少算计,无论朱邪鸦心性是否如当年纯粹,此刻,他们拥有共同的、刻骨铭心的敌人!救孩子,杀苏沐,阻止月神降临,是他们无可动摇的共同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星瞳中风暴再次凝聚,化为坚定的信念。他上前一步,同样伸出手,用力握住朱邪鸦那布满老茧、充满力量的手腕!
“好兄弟!”王永年的声音沉凝有力,“此去北邙,凶险万分。有你相助,我心甚安!我们一起,砸碎那青铜门,救回孩子们!”
两只手,一只属于星官,承载着守护此界的重责与救子的焦灼;一只属于沙族少帅,背负着部落的仇恨与少年的热血承诺,在这一刻,跨越了地域与身份的隔阂,紧紧相握!为着同一个目标,两个三年前并肩的少年,如今各自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再次站在了一起!
赵灵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悄然平息。她转向朱邪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朱邪少帅,时间紧迫。按计划,立刻出发!”
“是!”朱邪鸦干脆利落地应道,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他举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身后三百沙狼骑如同精密的机械,瞬间分成三股:一股约五十骑,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疾驰而去,担任尖兵斥候;一股百人左右,迅速分散,隐入周围的芦苇荡和河滩高地,负责警戒两翼和后方;剩下约一百五十骑精锐,则迅速聚拢,将王永年、赵灵等六人严密地护卫在核心。
“王大哥,赵将军,上马!”朱邪鸦指向几匹早已备好的、同样精悍的沙地战马。这些马匹鞍鞯齐备,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