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风卷着墨色的尘埃掠过信号塔顶端,卒生身上的黑色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衣摆拍打在锈蚀的金属骨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却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金色的眼眸映着下方那座正在被墨绿色吞噬的城市——曾经的摩天大楼如今像插在墨池里的铅笔,街道上蠕动的菌毯如同活物的舌苔,每一次起伏都在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是啊,不过这座城市陷落的时间,比上一座多坚持了一周左右呢。”
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卒生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青金那副眯着眼睛、嘴角噙着浅笑的模样——他总是这样,无论面对何等惨烈的景象,都能保持着体面的从容,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舞台上的布景。
卒生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落在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青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恰到好处,连皮鞋上都没有沾染半点尘埃,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活像个误入战场的优雅商人。
“所以,那个家伙真的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就这么看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那个家伙?哦,你是说主教大人吗?”青金摊了摊手,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很遗憾,我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商人罢了,负责传递消息,打理些杂事。主教大人的计划,可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窥探的。”
“哼。”卒生嗤笑一声,扭过头去。她太清楚青金的这套说辞了,看似谦卑,实则滴水不漏。这个男人就像一张精致的网,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她望着远处那只如同山峦般的聚合体,它正缓缓挪动身躯,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震颤,墨色的毒雾从它体表蒸腾而起,将天空染成更加诡异的灰绿色。联盟的战斗机群像飞蛾扑火般冲过去,却在接近聚合体的瞬间被毒雾消融,连一丝爆炸声都没能留下。
“所以说,那个家伙的计划,该不会是打算眼看着这个世界的人,被这些恶心的怪物消灭干净吧?”卒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不是什么圣母,也不在乎人类的存亡,但这种坐视一切被毁灭的“旁观”,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不适。
青金耸了耸肩,走到信号塔边缘,低头看着一只深潜者将半个机甲残骸拖进菌毯。“谁知道呢?主教大人的想法,向来不是我们能猜透的。”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卒生,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不过,你要是看不惯,想去帮联盟一把,也没人拦着。主教大人向来很大方,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你能出现,其他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切,我可没有那么好心。”卒生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显而易见。她见过太多人类的自私与背叛,也亲手终结过不少“值得同情”的生命,因此她早已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