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谁不想往上爬呀?

“孩子们闹着玩过了火。”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说辞恐怕他自己都不信,“二十万赔偿金谈妥了,小姑娘家里同意调解。”

“强奸是公诉罪。”祁高阁的方言陡然锋利,“《刑法》二百三十六条,三年起步,轮奸加重判十年以上。同伟哥,你办公室的宪法宣誓墙还没拆吧?”

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祁同伟西服袖口。

那道贯穿小臂的弹孔伤疤在暮色中泛着暗红——1992年孤鹰岭缉毒,他身中三枪换来的“英雄”称号,不过是梁群峰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当年跪在汉东大学操场上求婚的那天,膝盖浸透的何止是汗水?

“旺财,当年要不是永强他爹把卖猪的钱塞给我当学费……”他喉结滚动,窗玻璃映出的面容竟与祠堂里供奉的祁氏先祖诡异地重叠,“祁家村四十八户,就出了我们两个穿官服的。”

祁高阁抓起桌角泛黄的合影。

1985年的合照上,两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少年肩膀挨着肩膀,脖领上的红领巾亮得晃眼。

照片背面是祁同伟用钢笔写的:“做配得上这条红领巾的人。”

“你还记不记得陈寡妇的案子?”他忽然问。

1998年村支书儿子强奸外乡女教师,老支书拎着两斤野参和现金找到当时的派出所所长。

派出所所长把案卷里的“暴力胁迫”改成“恋爱纠纷”,月光把自首书上的泪渍照得发亮。

“那姑娘后来吊死在村口老槐树上。”祁高阁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我听说永强案子的被害人,现在每天攥着农药瓶睡觉。”

“那姑娘才19岁。”祁高阁调出电脑上的受害人照片,小梅满脸泪痕,“你为永强说话,就害了那女孩儿的一家。”

电话两头同时响起电子钟报时声,七点整,新闻联播的前奏曲穿透暮色,庄严得令人心悸。

祁同伟的眉头皱的能掐死一只苍蝇。

梁璐冷哼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记忆里:“你们祁家人都是喂不熟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