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夏侯纾将福乐公主抱进屋,点燃了烛台,然后从自己的箱子里找了身干净衣服给她换上,再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她会受凉生病。
福乐公主一直抱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也不准她叫人。
宫里最干净的莫过于孩子了。
看着福乐公主几近乞求的眼神,夏侯纾只好都依了她,陪她窝在床上。
不一会儿福乐公主便睡着了,夏侯纾却睡意全无。这个冬天真冷啊。
夏侯纾轻轻抽出自己的一只手,侧身将灯芯剪了一截,屋子里瞬间亮了许多。看着福乐公主并不安稳的睡颜,她思绪万千。
福乐公主是独孤彻目前唯一的女儿,天之骄女,虽然享受着父亲的百般宠爱,但仍然无法弥补失去母亲后的心灵空缺。毕竟,父亲的爱和母亲的爱是不同的。况且独孤彻日理万机,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此时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夏侯纾猜测她可能是受了惊吓。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公主的屋子里明明有值守的宫女,却任由她穿着中衣就跑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然而此刻福乐公主紧紧地抱着夏侯纾的另一只手,她也不忍心吵醒她。
窗外的雨一直未停,约三更,福乐公主突然全身发烫,像个小火球一样,意识也不清醒了。夏侯纾吓了一跳,忙随便披了件衣服出去找梅影。
梅影是临枫斋的掌事宫女,临枫斋上上下下除了福乐公主之外就没有她管不了的事,就连一向自命尊贵的奶娘潘氏都要让她三分。
仔细一问才知道,白日里福乐公主跟着一帮宫女内侍玩闹得太过欢腾,潘氏多次出言制止都未果,便趁着福乐公主沐浴之际叫了几个陪玩的宫女内侍去训斥。结果被福乐公主听到了,反倒是把潘氏指责了一通。潘氏觉得没面子,就不顾宫人的劝阻喝了酒。
以往福乐公主睡觉都是由潘氏陪着的,而今晚梅影见潘氏喝多了,就不让她陪着睡。潘氏在福乐公主那边受了气,本就没地方发泄,如今见梅影也敢指使她,便仗着酒劲发疯,盛怒之下竟然扇了梅影一巴掌,还骂了些难听的话。梅影向来识大体,也不跟一个酒鬼计较,只是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蛋,随即便叫人把潘氏拉了出去。潘氏哪里肯依,便闹了起来。梅影为了尽早息事宁人,于是想了个办法把潘氏给弄昏了过去,又叫人将她送到僻静一点的屋子睡觉。
而夏侯纾那会儿正在外面,所以并不知情。
梅影在管理人方面确实是一把能手。不过,再精明的人也有失误的时候,她只顾着处理潘氏的事,竟忘了福乐公主还一个人睡在房里。
梅影听闻福乐公主的情况后大失惊色,一面叫人去寻太医,一面派人去明台殿请独孤彻。
临枫斋里顿时急作一团。
没过多久宫人就烧了热水来,夏侯纾不停地给福乐公主热敷额头,却毫无作用。
不一会儿独孤彻也来了,匆忙之下连衣服都没有穿好。
独孤彻满脸疑惑地跟着报信人进入夏侯纾的房间,开口便道:“公主怎么会在你这里?太医呢?还没到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还有几分冷厉,夏侯纾正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便听梅影说:“陛下,今晚太医都出宫了,奴婢已经派人出宫去请了。”
“再派人去催!公主若有闪失,朕绝饶不了你们!”独孤彻怒吼道。
梅影领了话忙又叫人去催。
夏侯纾看着愤怒的独孤彻,不敢多言。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动怒。
体谅他是爱女心切,夏侯纾便说:“陛下,小公主是自己到我房里来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公主,公主若是有什么好歹,我甘愿受罚。”
独孤彻看了看夏侯纾,没说话,转头关切地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吩咐梅影:“交代下去,以后宫中每晚必须有两名太医当值,不得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