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纾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佟皇后冒着生命危险与宋太妃唱反调,而她爱的那个人却在她的伤势渐渐有所好转后又把她冷在一边。她是在怪独孤彻。
只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在宫里最是寻常不过了。
人是容易被感染的生物,夏侯纾不禁开始担心,是否有一天独孤彻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而不再对自己温柔以待?
佟皇后似乎已经不想继续跟她说下去了,便说道:“转眼间又到了深秋时节,这秋风也甚是萧瑟,令人倍感凄凉。我的伤势还未痊愈,不便久留,就不多陪妹妹了。请妹妹自行欣赏游玩吧。”
说完她唤了霜降过来扶她,命人收拾东西回宫。
夏侯纾愣愣的立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她们已经走远了。
云溪慌忙过来扶夏侯纾,小声安慰道:“姑娘可别因为皇后一句话就胡思乱想,陛下待姑娘跟她们不一样。”
夏侯纾却听不进去云溪的话,她放开了云溪的手,蹲下身子,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落花。她用自己宽大的袖子将捡起的落花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托着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几道微弱的闪电划过天际,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入了秋的雨,没有春雨的缠绵悱恻,却是彻骨的寒凉。那丝丝凉意透过皮肤,深入骨髓,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夏侯纾站在雨中捡着花瓣,雨水润湿了她的衣袍。她拒绝了云溪命人去取伞的好意,然后兜着满袖的残花往明台殿的方向跑去。
独孤彻正在午休,却被猛然推开的门声惊醒。他睁开眼,看见夏侯纾带着一身寒气闯入屋内。独孤彻有些发愣,他注视着夏侯纾,看到她从头到脚都被雨水淋湿,湿漉漉的衣物紧贴着她的身体,显得格外凄凉。
独孤彻立刻坐起身来,也顾不上披件外裳,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独孤彻关切地问道,随后他叫了等在外面的宫女,让她们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夏侯纾没有回答他,只是含着泪水深深地看着他。
独孤彻皱着眉头,细心地抬起夏侯纾的手,轻轻地为她哈气,给予她尽可能的温暖。然而,夏侯纾藏在袖子里的花瓣却因这个动作纷纷散落,与水珠一同飘洒而下,宛如一场美丽的花瓣雨。
独孤彻惊愕不已,半晌才平静地伸出手,轻轻拍掉她衣袖上粘着的花瓣,仿佛它们不存在。他细心地拨弄着她肩上那湿漉漉的发丝,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疼惜:“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这样湿漉漉的,要是染上了风寒怎么办?”
夏侯纾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恳切,几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对皇后好一点?”
独孤彻听后,眉头紧蹙,沉默了半晌,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的说道:“纾儿,你知道的,朕是皇帝,但也是个人,朕不可能对谁都像对你一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夏侯纾拼命地点头,然后又带着满脸的迷茫,语无伦次的说,“可是皇后她也很好,不是吗?我现在很矛盾,你能理解我吗?”
独孤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推着她去偏殿沐浴,故作严厉地说:“别说了,赶紧去热水里面泡一泡。若是受了寒,朕饶不了你!”
夏侯纾将整个身体淹没在温水中,唯有头部露出水面。此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对所做之事、应做之事、能做之事毫无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水汽缭绕,夏侯纾感到全身乏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