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 她对着冰冷的空气,无声地嘶喊着,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汹涌而出,滚烫地滴落在冰冷破旧的键盘上。她顾不得擦泪,立刻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拨通了夏侯北的电话。
“北哥!有……有订单了!第一单!”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透过冰冷的电波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宏远物流园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工头的吆喝声。夏侯北似乎正身处嘈杂的中心,背景音极其混乱。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李小花清晰地听到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穿透了噪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瞬间爆发的力量:
“什么?!好!太好了!小花!地址发我!我这边正好有车明早发往X市!这单货,我亲自跟!保证最快、最稳当送到!”
挂断电话,李小花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顾不上冻僵的手指,立刻行动起来!她像上了发条一样,冲到货架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按照张二蛋制定的那份简陋却无比严格的标准,极其认真地挑选山核桃和菌菇干。每一颗核桃她都仔细检查,确保个大饱满、无虫眼霉变;每一片菌干都确保品相完整、干燥无杂质。动作麻利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挑好货,她又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印着“沟壑春晖”字样的简易牛皮纸袋(这是她能负担的最便宜的包装)。装好货,她拿起笔,在一张裁剪整齐的小卡片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 **“感谢您的支持!**
> **您购买的每一份山货,都将为卧牛山的孩子们带来一份温暖。**
> **愿这份来自大山深处的质朴心意,能为您的生活增添一丝自然的味道。**
> **——沟壑春晖助农社 及 卧牛山的孩子们 敬上”**
在卡片的背面,她小心翼翼地贴上出发前特意让张二蛋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狗剩、铁蛋和其他几个孩子,穿着崭新的厚棉衣,挤在刚刚点燃了优质新煤的温暖教室里,对着镜头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冻伤的小手藏在袖子里,但那份纯粹的快乐和希望,却透过照片,扑面而来!
她将这张承载着沉甸甸谢意和孩子们笑脸的小卡片,仔细地放进包装袋里,封好口。然后,她抱着这包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货物,冲出冰冷的屋子,一头扎进凛冽的寒风中。她要立刻赶到物流集散点,确保这第一份希望,能在夏侯北安排的车发走前,稳妥地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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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牛山村小的宿舍里,同样冰冷。炉子里的新煤烧得正旺,金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张二蛋坐在桌前,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正极其笨拙而艰难地工作着。
他的左臂依旧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包裹,沉重地悬吊在胸前,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伤口和骨折处,传来阵阵隐痛和不适。他只能用一只右手。此刻,他面前摊开着几大袋刚刚由王老栓和李大娘他们送来的、准备分装发走的山核桃和野菌菇干。
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那只布满冻疮旧痕、指关节粗大笨拙的右手,此刻却异常灵活而执着地翻拣着。
* **山核桃:** 他抓起一把,凑到眼前,一颗颗仔细检查。发现一颗外壳有细微虫蛀痕迹的,毫不犹豫地挑出来,丢进旁边的废料筐。动作有些慢,但一丝不苟。
* **野菌菇干:** 他拿起一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颜色、形状,甚至凑近鼻子闻一闻气味。发现一片边缘略有发暗、疑似受潮的,立刻挑出。“李大娘,这片不行,有点受潮了,放久了会霉。”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 **土蜂蜜:** 老孙头新送来的一小罐样品,他拧开盖子(这个动作对他单手来说异常艰难,他需要用下巴和身体夹住罐子),用小勺舀起一点,对着灯光看粘稠度和色泽,又小心地尝了一丁点,细细品味。“孙叔,这次蜜……好像比上次稀了点?是不是取早了?” 他看向旁边局促不安的老孙头。
“啊?稀了?” 老孙头搓着手,凑近看了看,有些尴尬,“是……是有点。前阵子天冷,蜂子采得少……俺……俺下次一定注意!等蜜封盖足了再取!”
“嗯,” 张二蛋点点头,没有责备,只是郑重地说,“孙叔,咱们的招牌是实诚。蜜稀了,就是稀了,不能当稠的卖。这罐……这次不能收。下次,咱按规矩来。”
老孙头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愧疚和信服。
李大娘和王老栓在旁边看着,既心疼张二蛋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工作,又对他这份近乎苛刻的认真充满了敬意。他们知道,这每一颗被挑出来的次品,都是“沟壑春晖”在城里立足的根基,是他们对那些素未谋面、却愿意伸出援手的城里人最基本的交代。
“二蛋,你歇会儿,俺们来分装。” 李大娘心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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