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上桌,叶子谦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炒的刚好,咸香酥脆,带着一点花椒的麻,在舌头上轻轻炸开。
火候恰到好处。
他点了点头,说:“丁老师这手艺,不去开个馆子可惜了。”
丁三石听后,笑了笑:“开馆子就算了,偶尔做一顿还行,天天做,那就不叫享受了。”
说着,他轻轻扫过范爷明显粗一点的右腿膝盖,不过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了好,问了反而让人不自在。
何九这时候在旁边接话道:“丁老师的意思是,享受的是偶尔的难得,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叶子谦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确实,兴趣之所以是兴趣,那是因为“兴”所至带来的“趣”,如果“兴”变成了工作,变成了常态,不用多久,它就不是“趣”了。
手里捏着花生,这次没急着剥,只是在手里转了转,细小的盐粒儿粘在手指上。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说:“何老师,你说一个人要是做得多了,会不会反而失去你刚才说的那种‘难得’的感觉?”
何九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那得看他是为了什么做的,为别人,可能做多少次都不会腻,为自己,也许一次就够了。”
“是这个道理。”丁三石轻声跟了一句。
亭子内,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因为这一句话勾了大家的思绪。
只有陈贺没心没肺,一颗接一颗的剥,吃得嘴角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眼霜。
过了一会,丁三石起身回到厨房看汤去了。
何九也站起来:“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周鹏他们把竹笋挖回来没有。”
说罢,他便带上一个蓑衣帽子,脚步声沿着石板路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叶子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之间漏下来,在脸上投下稀碎的光点。
天气适宜,地点适宜,人也适宜,心情就是适宜的。
“叶总。”
忽然,范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子谦抬头,看着她。
“叶总,你说像何老师他,一辈子都在做节目,会不会也有想停下来的时候?”
叶子谦想了想:“应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