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秉性贞静,才德淑均。虽遭构陷,身陷囹圄,然守节不移,忠谨之心可昭日月。病中仍不忘君国,着《女德新诠》,裨益教化,功在社稷。其志可嘉,其行可风。
特赐封为‘朝阳乡君’,享乡君俸禄,准其着作由翰林院勘校,内府刊行,颁示天下,以旌淑德,以励风俗。”
“钦此。”
凤府——
随着太监最后一道尖利的声音落下,柳烟桥叩首下拜:“民女柳烟桥,叩谢陛下隆恩。”
宣旨太监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将明黄的圣旨恭敬地递到柳烟桥手中,压低了声音道:“贺喜乡君,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这‘朝阳’二字,分量千钧,您可莫要辜负了圣恩。”
这话听着是提点,实则更似警告。
柳烟桥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绢帛,指尖微凉:“臣女谨记公公教诲,定当克己修身,不负天恩。”
“公公辛苦。”她起身,依旧是一副弱质芊芊、需要人搀扶的模样,语气温和有礼,“略备薄礼,还请公公笑纳,沾沾喜气。”
府内管事立刻机灵地上前,将早已备好的丰厚红封塞入太监袖中。太监笑意更浓,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方才带着仪仗心满意足地离去。
府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
前一秒还寂静无声的庭院,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水面,瞬间漾开压抑的涟漪。下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惊疑、敬畏、窃窃私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手持圣旨、独立庭中的素衣女子身上。
柳烟桥却恍若未觉。
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绢帛。
乡君……居然是乡君。柳烟桥好半晌才回过神,眼前一切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想过若是皇帝置舆情于不顾该如何,也想过皇帝看穿她的目的,以黄白之物打发她又如何。可却没想过,皇帝会赐下这样的“隆恩”。
“朝阳”……皇帝竟赐了她“朝阳”为号。是希望她如朝阳般驱散阴霾,带来新生?还是警告她,既已沐皇恩,便当如旭日东升,只能光彩夺目,绝不能有丝毫晦暗?
皇帝不仅给了她护身符,更给了她一个如此光芒万丈的封号。这不再是简单的安抚,而是将她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这恩宠,太盛,也太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