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旷见朱由检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假装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心中更是哀伤。
但就这么死?他怎么会愿意?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朱由检的面前,直接扑通扑通的开始叩头,没一会儿,血就流满了额头。
头发也开始散乱,在场的所有大臣,从来没有见过韩旷这样的姿态,在他们的印象里,韩旷是一个从来都一丝不苟的人。
他很重规矩,手底下的人稍微有些逾越规矩的举动,就会被严加苛责。
衣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头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每日看书的时候,都会净手。
这样的一副惨状,从未见过。
“陛下!陛下啊!老臣是万历二十年的进士,如今已经六十有三!辅佐了大明四代君王。”
“当年光庙驾崩之时,臣抱着九岁的先帝,在乾清宫守陵三日,当夜云波诡谲,先帝在臣的怀里安然酣眠……天启五年,臣被削籍归家,建奴铁蹄踏破锦州之时,老臣变卖家产凑得白银三万两……”
“陛下继位之时,臣连续七昼夜布防京城,昼夜不眠!”
说到此处,韩旷弯下腰,拿起腰间的玉佩,“这是万历爷赏赐的翡翠。”
说罢,韩旷又解下腰带,说道:“这是陛下登基之后,赏赐的腰带,老臣素爱洁净,每日换衣,唯独这腰带,从未换过。”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韩旷,没说话。
叶铭听到这些,心道这些读书人,当真是厉害,这一番话,说了自己的功劳,也说了跟陛下、先皇、甚至是光宗、万历皇帝之间的深厚情谊。
说实话,听到这些,很难有几个不动恻隐之心的。
朱由检在很短的时间内,模拟了韩旷的一生,当然是没有叶铭的一生,有叶铭的一生,他已经看过。
其他的内容他看过很多次,跟其他模拟的士大夫很类似,他们曾经或许有理想有抱负,但此刻的大明,已经是江河日下的局面了,最终都是悲剧收场。
他只是想看看,在最后的时刻,这位老臣到底是投降了建奴,还是做了其他的选择。
如果投降了建奴,亦或者是投降了李自成,任由他今天说破天去,该死还是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