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蜷缩让张三的动作有些踉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站稳后张三抬头看去——

第一缕晨光正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洒入这间宽阔的办公室。

比比东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中，但姿态已不复之前的挺拔端凝。她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影，浅紫色的长发也略显凌乱地垂在肩侧。紫金色的教皇冠冕被随意放在桌上，在晨光中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仿佛随时都可能阖上眼睛。

张三看着这样的比比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她如此辛劳的心疼，有对自己贸然打扰的愧疚，更有对她愿意深入调查商队遭袭的感激。

本来张三都以为那是比比东这样的大人物不会关注的小事，结果比比东还是愿意投入资源和精力去处理。

但是铁棘家族诬陷自己和灰隼小队的事情，比比东还不知情，必须得向她汇报才是。

“师父……”

张三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比比东没有抬眼，只是维持着撑额的姿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嗯”，算是回应。

此时比比东的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声变得轻缓而绵长。

张三知道，比比东已经到了极限。

这样高强度工作的夜晚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少时日，而比比东却只给了她自己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连续通宵处理如山如海的政务，接见一拨又一拨的官员，做出一个又一个可能影响千万人的决策……即便是封号斗罗的体魄与意志，也难堪如此重负。

张三应该立刻告退，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阿丽曼他们还身陷囹圄，铁棘家族的污蔑如利刃悬顶，莉莉丝生死未卜……他好不容易见到了比比东，怎能就这样放弃？

没办法，人命关天，就厚一下脸皮吧。

咬了咬牙，张三上前一步，在书桌前单膝跪下，声音恳切而急促：“师父，学生有一事相求，恳请师父拨冗一听！此事……关乎数人性命清白，亦可能牵涉邪祟残余！”

张三必须说，不说就怕比比东没空听了，再加上拖的时间越久，阿丽曼和灰隼小队就越危险，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试试。

比比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跪在面前的少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依旧深邃，此刻却少了些平日的锐利与清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极度困倦的征兆。

比比东将原本撑额的手移开，转而用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松懈。

“……说。”比比东只吐出一个字，声音轻飘，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长话短说。”

张三心中一喜，连忙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将商队离开白岩镇后遭遇的种种，快速叙述了一遍：